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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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亲身上阵的厮杀, 还是位于后方的厮杀,顾辞久都很喜欢作为军人的这种生活。

他和段少泊的生活, 也就此进入了平稳期。虫族在那一次进攻之后, 就此撤退进入了星空的深处,但整个宇宙的平稳期却没有因此到来。

就如顾辞久和段少泊想的那样,虫族的危险在星空泰坦的震慑下, 看起来已经不算什么了,于是星空泰坦就成了最大的危险。

中下层的人们感觉还不太明显,可是上层的人,却能感觉到宇宙中一股压抑的暗流。

可在这种大背景之下,人类倒是发展得很愉快。

迈克尔·帕森一直没有跟他们断了联系, 他与奥利·孔离开的时候才只有两个人,他们没有直接去拥有自己的星球, 而是一路集合着地球人类, 等到了奥塞亚-赫里安区时,已经有了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了。

以这三千多人作为班底,他们建立了地球人类的国家。

一年、两年、十几年、几十年过去,这个国家依旧很小, 但已经算站住了脚跟,开始磕磕绊绊的发展了。

新地球建立第四十周年,虫族再次来袭。

“砰!”刚刚喜获二孩的皇帝陛下,一拳头捶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把办公桌捶成了两段,让他如此暴躁的起因是几封十分不客气的国家公文, “以为我是傻子吗!?”

这些公文的主要内容,是邀请星空泰坦前往他们的国家阻挡虫族。公文的内容极其诚恳,用词妥帖而恭敬,其中各种明示暗示将会以什么作为回馈。而且提交这些公文的都是与泰坦在宇宙中并驾齐驱的大国,这看起来是里子面子都齐了的公文,却让皇帝陛下暴跳如雷。

第一秘书脸色平静:“陛下,请问要如何回复?”

“回复个屁!”皇帝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书桌块头比较大的那段上,把还能看出轮廓的半个书桌踩成了碎木头渣子,“他们以为我们泰坦真的会惧怕什么国际舆论吗?!我就不派人!把这些公文放上网络!明确的给我标上‘这是让我们的星空泰坦去送死!’”

“哥哥,不是谁都会理解你的。”歇尔根亲王正好进来,听见了皇帝的咆哮。

“没关系!我可以请水军!我们把星空泰坦送过去就是送死,现在谁都清楚星空泰坦最大的弱点是不持久。只要等星空泰坦脱力,想杀掉他们就简单了。”

“……用水军这种事情,这么简单的说出来真的好吗?不过,您说得对,哥哥。”歇尔根亲王点点头,觉得这种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勾心斗角,他还是少说两句吧,“哥哥,你不是说这两年就将能量循环法向全民推广吗?”

“你为我不想吗?贵族院的家伙们从三十年前就开始闹腾……”皇帝按了按额头,“我有点后悔当年的谨慎,循环法到手的时候立刻全民推广就好了。”

“我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哥哥。”歇尔根亲王耸耸肩。

循环法在伤兵里的试用是无比成功的,那些躺着等死的泰坦们,早就都已经在战场上活蹦乱跳的了,还有两位直接就进阶成了星空泰坦。他提前在两家孤儿院进行了试用,结果觉醒率提高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拥有泰坦能量循环的孩子十个里有八个能够觉醒!

可还没等皇帝高兴,贵族们就涌到了他的面前,要将循环法作为贵族专用,或者至少一定职位以上的军人或公职人员才能得到的特权。

这些人的观念也不能说完全出于保护自身阶层利益的目的,他们有部分人认为,泰坦的增多会破坏现在泰坦帝国国内的平衡,最基本的一点,当泰坦的数量百倍甚至千倍的提高后,国家支出给泰坦的福利就会变得极其庞大,甚至超出财政的承受能力。进一步的,如果泰坦都进入军中,那么凡人的军人比例也会大规模下降,这么多退伍下来的凡人,要怎么安置他们?

还有国际上的,星空泰坦已经让各国对泰坦帝国充满了戒备,如果泰坦的数量爆发式增加,那星空泰坦也会爆发式的增加,甚至其他国家会把泰坦视为虫族之上的威胁。

皇帝知道,甚至在政治方面有点小白的歇尔根亲王也清楚,所以,到现在循环法确实只在少量人中间传播。可是这一样会带来不好的结果——阶级固化,虽然在此之前下层阶级想要出头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但困难不表示没有可能。

上和下之间依然有所流通,是一道活水,可随着循环法成为少数阶级的囊中之物,活水将会变为死水。未来的,出生就是星空泰坦的贵族,和出生只有可能是泰坦的普通人,要怎么比?因为泰坦的精神力越发稳定,药师的地位也会下降。至于凡人,更是会低到泥土里去。

皇帝突然恶狠狠的看着歇尔根亲王:“你如果是我的双胞胎弟弟该多好?那样我们偶尔就能交换一下身份了,比如现在。”

歇尔根亲王行礼:“我庆幸我不是,哥哥。所以,现在还是说说打仗的事情吧,黄金之翼要征召顾中将吗?”

中将级别的指挥官,作为指挥起到的作用比作为冲锋陷阵的机甲战士更大,当然,星空泰坦不在此列,那是战略级别的武器。不过以现在星空泰塔的数量,也已经不需要非得把顾辞久抽调出来了。

“不,没必要。”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要分派好人手,支援别国吗?”

皇帝双手抓头:“召集议会,研究之后决定吧。”

一直站在边上的秘书这时候插了个嘴:“陛下,那您刚才说的,把这些公文放上网络……”

“当然要放!”皇帝想拍桌子,但手下去才发现他的桌子已经没有了,结果险些摔倒。

皇帝也是很委屈的,抗击虫族自数千年前开始,就是全宇宙的共同任务,虫族是所有智慧生命的共同敌人。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共同任务成了一种口号,实际却变成了几个大国“应该负担的责任”。

出兵,大国出。硬仗,大国打。损失,大国们联合补偿。

不可否认,这也是有好处的,贸易、资源各方面,那些得到保护的中小国家都会向大国倾斜。可是,至少皇帝觉得,他更愿意让他的士兵,他的国民活着,也不愿意他们成为虫族的粪便,宇宙中漂浮着的垃圾。

——可能其它那些国家的领导人也这么想吧?所以他们忍辱负重的付出国家的利益,只为换来大国的保护。角度不同,看法也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星空泰坦出现了,另外几个一起负担的大国也想躲在他们身后了,皇帝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太过夸张,不一定他们所有人都有趁机干掉星空泰坦的想法,毕竟那也是会引起国际纠纷的。但是,他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士兵踏入未知的危险之地。

“如果宇宙中只有我们一个种族,一个国家该多好啊,那我只要毫无顾忌的保护我们自己的子民就好了。”皇帝叹息,“去忙你的吧,弟弟。”

皇帝却是让秘书官把那些两国之间的公文都挂出去了,结果皇帝陛下得了个“我们的皇帝很小气”的评语……

大多数泰坦人都是以玩笑和骄傲的口吻如此评价自己的皇帝的,觉得他对星空泰坦保护太过。他们觉得让自己国家的星空泰坦保护全宇宙的人,是伟大的表现。

可总算也有少部分人,与皇帝有相同的见解。

虽然这些人有一部分是为了博眼球,还有的人思想阴暗,并且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但看到有人跟自己有相同的看法,皇帝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来,还是得向别国派遣星空泰坦。当然,私底下的交易是不能少的,不能让星空泰坦白白给其他国家的人拼命,也得让借到泰坦的国家,把泰坦当宝!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最有忧患意识的皇帝陛下,也没想过星空泰坦战败的可能……

珊娜·罗塞尔,一位女性星空泰坦,她能在巨大化后持续战斗七十分钟,这在所有星空泰坦中是极其优异的——泰坦人男性和女性的体力差并不像其他种族那么大,可女性泰坦确实比男性泰坦在数量上更少一些。反而是药师,女性更多些。

高大的黑色战士在虫族中杀进杀出,在发现虫族过多后,珊娜·罗塞尔毫不犹豫的化为了星空泰坦,巨大的战士不需要去拼杀,只是举手投足间,就带给了虫族毁灭。

“怎么回事?消耗这么大?”她是位冷静而严肃的战士,她对自己的身体和能力十分的了解,她知道自己的极限在那,该如何战斗,可现在情况超出了她的预计。而且随着能量外溢的,她的精神力也在大踏步的消耗。

只犹豫了三秒,珊娜·罗塞尔就果断的解除了星空泰坦的状态,同时向每位星空泰坦配备的援救战舰发出了信号。

当她变小,她才发现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是一群从来没见过的,透明的虫子,它们就像是巨大的鼻涕虫,附着在神装的表面。当她巨大化的时候,这些虫子太小,很难看见,当她恢复,才看见这些危险的小家伙——可神装表面是能量场覆盖的,尤其当他巨大化是,能量场更是恐怖到能够让不小心凑近的战舰化为齑粉,可这些小虫子不但不畏能量场,甚至吸吮着她的能量和精神力。

黑色战士从自己身上抓了一把,将七八条虫子拽下来捏碎,这一系列动作都很容易,可能量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珊娜·罗塞尔的动作越来越慢,她甚至开始晕眩,在世界被黑暗覆盖之前,她只看到一些虫子背上带着透明的虫向她冲来。

多亏了她自己的反应及时,珊娜·罗塞尔被战舰救了回去,并送回后方修养,但不是所有星空泰坦都像她这样幸运的。即使他们很多人,已经在事后得到了新虫族出现的情报。

尤其是那些借调他国的泰坦,他们中的幸存者还没恢复就被借调国政府要求再次出击——因为有了星空泰坦,这次虫族进犯国家,并没有大规模向边界增兵。战死者,却也要承受各国的质疑。

《星空泰坦隐患爆发!》《星空泰坦?!充气泰坦!》

不明所以的外界,更是被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充斥。

泰坦国内也有些混乱,甚至已经有人叫嚣着要抓捕民族罪人顾辞久了。

“不要像一些愚民和暴民一样。”皇帝把这些叫嚣的家伙都一巴掌糊死了,“顾辞久依然是我们的英雄,他为泰坦这个名族做出的贡献无可指摘!不是星空泰坦有什么不对,只是虫族进化出了新的种类。”

泰坦吃了大亏,甚至在星际地位上都有些下落,许多国家以为他们牛皮吹太大了。可皇帝在为那些牺牲的星空泰坦悲哀的同时,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反而松了一口气,不再觉得自己被宇宙中的所有人一起架在火上烤了。总归,抗击虫族这件事,还得靠着所有人一起努力。

“陛下!第二战区发来战报,击溃了虫族的进攻!”

“哦,第二战区,让他们小心,噬灵虫的出现并非局限于单一区域的,各个……”

“陛下,第二战区也发现了噬灵虫!”机要秘书少有的打断了皇帝的话。

“什么?!等等,第二战区是顾辞久在的那个战区吧?”

“是!”

“……”皇帝一点都不高兴,甚至还有点方。

如果顾辞久又给泰坦们带来了什么特殊的能力,然后这刚放下去的沉重负担还得重新背起来?

“军报给我。”

“是!”

皇帝用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阅读了军报——其中的影像资料,皇帝快进了一部分,又反复重播了一部分。

放下军报,皇帝就一点也不方了,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好了顾辞久带来的并不是特殊的能力,他带来的只是特别的技巧——星空泰坦与普通机甲战士、宇宙舰队的协同作战!

拜星空泰坦巨大的身体以及超高的能量等级所赐,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泰坦是不能与其他单位协同的,认为即便泰坦不会攻击同伴,单是能量干扰和引力作用,就会干掉在一定范围内的敌友双方了。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是错的。

噬灵虫有着超高的能量和精神耐性,可相比起其它虫族来说,它们很脆弱。星空泰坦干掉包括巨甲虫在内的虫族,舰队和其余机甲战士干掉漏网之鱼和噬灵虫。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合作了!

可及时顾辞久祭出了协同作战大法,这仍旧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协同作战不是那么好用的,随随便便的把没经过训练的星空泰坦与舰队放在一块,只会制造无数寡妇。战争初期,只有顾辞久所在舰队包括他在内的四位星空泰坦接受过训练,同步训练的舰队更是只有他这一支。

皇帝质问他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为什么不早点提交提案?

顾辞久提交了自己的训练案存档,他早就已经把相关训练提案提交给了上级军区,这四十年间被驳回了二十七次。他的舰队能够训练,还是他自己私下里偷偷进行的。

皇帝这时候也想起来,这件事他好像确实是听闻过,军队里传言这位英雄被荣誉冲昏了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向上级要求。他当时没怎么在意,觉得这是平民英雄的常态,就跟暴发户差不多,而且……作为一个皇帝他也不希望看见一个有太高威望的人物诞生,所以放任了各种丑化顾辞久的谣言。

结果英雄没被冲昏头,是他们被自己的自以为是弄懵了大脑。

因为是战时,所以没人多说什么,可谁都知道,第二战区的总司令官原本作为发现击败噬灵虫方法的战区,是可以提升爵位,甚至提升元帅等级的,但闹出这档子事,他却只能引咎辞职了。

虫族来势汹汹,无奈之下,顾辞久的一支舰队被拆成了三支。一个老人带两个新人,在战斗的同时,学习与星空泰坦的协同作战。即便所谓的新人也是老兵,但不熟练新式作战方法,不可避免的会发生失误,进而带来了牺牲。

就在牺牲中,新手变成了老手,泰坦人踏着同伴的血肉,一步一步与虫族抗争着。

这场与虫族的战争在持续了前所未有的三十年零四个月后,终于平息了。全宇宙范围内伤亡人数超过了十亿人,死亡的元帅一级将领各国加起来都超过了三十人,泰坦帝国的歇尔根亲王不幸重伤,并在七天前不治去世……

顾辞久【我不喜欢战争了……】

现实中的他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段少泊。段少泊则抱着顾辞久的胳膊,听他这么说,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顾辞久“蠕动”一下,想把脑袋迈进段少泊的胸口里,但有鉴于两个人的体型差,他的这种举动比较困难。最后顾辞久放弃了,只是把嘴唇抵在段少泊的额头上。

段少泊【大师兄,别担心,我永远与你在一起。】

顾辞久【嗯……】

系统【→_→小师弟,你别被宿主骗了,这家伙才不是心思那么柔软的人呢。】

段少泊【系统……】虽然没多说什么,显然段少泊已经在愤怒的边缘了。

系统【哼唧!】学了一声猪叫,系统缩了。

顾辞久又蠕动了两下,把段少泊抱得更紧。实际上,系统这次说对了。他不是因为歇尔根亲王以及超过十亿的生命逝去,而悲伤的。

——杀戮虽然能带来的快乐,与毒品带给瘾君子的乐趣有那么点异曲同工的意思,同样剂量很快就变得乏味,想要继续得到快乐,那要么就要更多,要么就需要更烈性的药物,直到瘾君子彻底垮掉,死亡。

顾辞久自然不会轻易死气,他也自信拥有那个享受杀戮的能力,但是……

顾辞久睁开眼,段少泊安静的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胳膊,不时的主动用额头去蹭他的嘴唇——他在安慰他。

这也是个很奇妙的事情,杀戮的乐趣那么快就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可段少泊给他带来的幸福感与乐趣,却从来没让他变得习惯和习以为常过,从一开始他对他承诺的就是一生。

感受到了顾辞久的注视,段少泊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我们……”顾辞久想做个试验,伤害段少泊的试验,看看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也想看看段少泊能将伤害承受到那个限度,可是这想法刚刚升起就让他变得极度的不快,甚至愤怒。

最终他只选择捏了捏段少泊的脸颊,发现自己甚至不愿意多用一丝力量——那只会让段少泊的脸颊上出现一点点红痕。

“?”

“我们都不要难过了,做点开心的事情吧!”顾辞久用食指点着段少泊的下唇,“战争结束了!我们有充足的假期!”

“好……”段少泊的回答有些含糊,他张开双臂,搂住了顾辞久的脖子。

系统【咳!二位不要忘了!你们的气运之子就要来了!】QAQ扯着嗓子喊完之后,系统毫不意外的被屏蔽了。

六个月后,泰坦帝国军官学院,一年级入学典礼。

毕竟是泰坦帝国军官学院,所以一年级开学之前没有军训,只有一场面对所有一年级学生的军事实战训练。而在开学典礼上,训练中表现优异的学员会得到校长颁发的奖章,而今年,泰坦帝国军官学院的校长正是最初的星空,战争的英雄,顾辞久!

坐在前排,按照惯例等待接受颁奖的少年们,即便是最内敛沉稳的也忍不住激动。

顾辞久表情肃穆的站上了演讲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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