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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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一旦来了, 就不愿意走了。跟在百姓们的屁股后头,流失了大量百姓的县令们自然也跑来了。他们治下百姓流失过大, 那可是有罪过的。

不知道的, 还以为他们是如何贪赃枉法的昏官呢。可其实要是抓住跑到泞水和凉山的百姓问问,他们这一逃其实也不好意思,可是谁让这边却是日子过得好呢?

而且这脸也丢得太大了, 都是在一个地方做县令的,怎么百姓就朝别人那跑呢?!

“诸位放心,这些百姓很快就会回乡了。”顾辞久道,“而且,咱们也是少有能齐聚于此, 我俩正好有个点子,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太守这个级别的封疆大吏, 每年临近过年的时候, 都得回岐阳一趟,算是“年度总结”。原本各县的县令也要在秋收之后和太守回京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于首府聚会,做他们的“年度总结”。

但是斛州这样的边塞地区不同, 秋收之后,也是胡人南下危险度最大的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能离开人。所以太守是三年一回京,各县要是没事, 太守也不会贸然把人叫走。

从顾辞久和段少泊到这里到现在,他们这六个县还真是一次都没有聚在一起过。

“什么点子?”其余四个县令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羡慕嫉妒恨,但不是傻子,对这两个后来的小老弟,其实是佩服的。

其他地方的县令都是六年左右,两轮官员大考的时间,就能换地方了。就边塞地区不同,他们大多干不到六年,要么是死了,要么是直接不愿意干了。就是这两个小老弟的到来,可是让他们的日子好了许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真的偏向着谁,他们到了之后,这五年间盐戎人因为忙于内斗,一直没有大规模南下,其余小股的盐戎人,有他们那位太守大人在,还没靠近边墙就全都成了人头军功。

段少泊道:“农产品博览会。”

众人:“啥?”

段少泊进一步给他们解释:“咱们向四方商人放出请帖,请他们来这里看商品。可要是一个县一个县的跑,实在是太过麻烦,不如在金戈开一个博览之会。到时候,咱们把样品搬到那里,让商人们看就好了。”

四个县令有点心动,但却还有些怀疑:“那个……咱们这边的东西,有人买吗?”

顾辞久道:“你们来的时候没看到吗?岐阳近三十万户的人口,我们那点东西,运过去就跟一滴水滴进了大海里,眨眼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年代是按照“户口”计算人口,岐阳作为大魏的都城,繁荣又太平,一户至少都有五人左右,更何况还有不少大户人家,所以这三十万户,那少说是要两百万的人口了。

“让、让那个双黄车马行继续收不行……我没说!我没说!当我什么都没说!”有个县令刚开了个头,就让他的同班用杀人的视线盯着了。

这县令是谨慎得近乎胆小了,他怕东西卖不出去。

可谁都知道那双黄商会挂着号的东家刘二福是顾辞久和段少泊情同父子的师父,实际上这商会就是两个县令从小操持起来的——刘伯现在就住在段少泊的泞水县县衙里,成天养狗玩鸟。

现在人家愿意带着他们玩就已经是心胸宽广了,你这还要被东西也让人家买了?太无耻了!

段少泊笑了一下:“其实我们也想自己都买了,只是,我们不能自己吃独食啊。实不相瞒,这次吃过了一次独食,已经让一些老朋友跟我们打招呼了,这才有了这次的农贸会。”

这话一说,其他四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些笑模样——既然这两位这么说,那看来卖这些东西,是真的赚钱。

顾辞久敲了敲桌子:“诸位同僚,大家别高兴得太早,都是为自家百姓争福祉的,可是这事要想办起来,办好了,那咱们可得约法三章。”

四人嘴上都说着“应该的!应该的!”可表情那可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凶神恶煞,还有撸胳膊挽袖子的,因为谁都知道,这才是到了真正该掰扯清楚的时候。

段少泊:“第一,一会我会给诸位个清单,上面是所有我们俩合计出来的,可以作为商品出售的货物目录,诸位也都看看,要是发现自己那地方有什么好东西,都朝上头添加。”

“这是好事啊。”“对对!这是好事!”“我们那有种野果子,酸甜可口!可制成果干!”“我们那也有!”

“第二!所有的商品,都要按照品质分为特等、上、中、下、不合格五等。就比如这榛子……”顾辞久一拍手,有仆役拿上来了五个盒子,“这样的,最大的是特等,其次为上,再次为中,下。这种不合格的,明显就是坏了的。等级不同,卖出去的价钱也是不一样的。你们回去也得给自家百姓这么说!千万不要因为百姓可怜,就提了等级收购!这多出来的钱你们得自己填补也还罢了,其余百姓心中不服,那是要出乱子的!人不患寡患不均!”

四人从刚才的狂喜中冷静了少许,此时都点头应下了:“我等明白。”

幸亏这几位都是老县令了,否则既斛州这地方,虽然不至于穷山恶水出刁民,可在本来就民风彪悍的大魏,这地方的民风更加彪悍。要是县令本身罩不住,真可能好事变坏事。

“第三,虽然事后我们要给货物打等级,可并不是说所有的货物就非得一块卖。就说咱们这边制熏肉,挨着门的两家,味道还有不一样的呢。但也不能说东家的不好吃,西家的好吃,个人口味不同。所以,到时候可以每个县,甚至每个村子都搭一个台子出来卖。”

“段兄这意思……我有点没听明白。”

段少泊进一步解释:“就是我们只定一个大概的等级,同类商品的等级有一个价钱的上下幅度空间。但是具体的价格,你们可以自己去跟商人去商量。”

因为这是过去从来都没有的买卖形式,所以这四位县令好像是听懂了,可又好像是没听懂,都有点懵。

段少泊又解释了一番,可是好像越解释这四位反而越懵,只好道:“……这农博会暂定明年四月,虽然离着还远,但我们两县也要开始准备了,诸位同僚可以晚走两天,看看我们两县的具体操作情况。”

“这个好!这个好!”四人都松了一口气,有实际的例子摆出来就好了,总归是能照猫画虎啊。

还有更聪明的,直接道:“可否请两位兄长接个书吏啊?”

这位提出来的立刻就被其他三人挤到了后头,都表示想借人。

“诸位稍安勿躁,咱们这还有第四呢。”顾辞久眉毛一挑,四个人都老老实实坐回去了,他们称呼顾辞久和段少泊为兄,实际上却比这两位小青年的年纪都要大。称他们一声“兄”不过是因为要占好处,所以客气。

可是,对段少泊他们能仗着年纪和资历得寸进尺一点,对顾辞久……总觉得这位小兄弟挺吓人啊。

“嘿嘿,顾兄说,顾兄说。”

“第四,禁止私下交易!所有人交易都得在农贸会的交易地点里头签字画押,事后若是商人不诚,官府替百姓撑腰!可若是老百姓偷奸耍滑,那也不能对着你们治下的百姓护犊子!可若是有谁在外头交易,那固然会查,却也要各打四十大板。”

之后说是约法三章,可实际上是约了至少二十章。

后来这四位干脆都拿了纸笔,把这些规定都记了下来。

“这农贸会的事情说完了,还有一件事,我等相与众位一块报与都督知晓。”

→_→都习惯了他们这边都督管政,太守管军了。

“顾兄请说。”

“便是于各县精选猎手与赶战之士,进山灭兽。”

大农场种植的时候,人都是结伙的,顾辞久和段少泊还派出县衙的差役作为保护,可就是这样,一样有人被野兽咬伤的。前些日子,凉山县还有个孩子让豹子给叼走了。牧场建立起来之后,跟野兽的斗智斗勇更是已经成了牧场众多雇农的常事。

“善!”

这四位县令在这次聚头会之后,又留了四天,总算会弄明白了怎么给各类产品分级,以及归类,这才匆忙而回。

半个月后,各县征召来了大群了解当地地形的狩猎好手,带着精挑细选的敢战之士,还有太守府那边支援过来的两百多精锐士卒,一共集合了两千多人,分成三队,进入了野兽出没的老林子里。所有人前后呼应,这直接就不是打猎,是“碾”猎,一路就是平蹚过去的。

这中大规模的捕猎行动,只在过年到中元节的那段时间消停了一阵,一直三月间,才终于结束。前后一共动员了近五千人,六个县令都带人进过山。杀死的野狼过千,野猪三百多头,老虎五十二,熊六十一,豹百多头,惊跑了的野兽那更是不知道多少的。

在他们之前,其实范都督也想过搞这种大型狩猎,但是每次都没能搞起来。他们这地方虽然山不高但是林密,人进去少了,就是给野兽送菜的。比如前任的梁山县令,那也是带了两百多号人进山的,可最后把命搁进去了。

打下来那么多野狼,就是因为遇到了许多百多头野狼的狼群。

作为边塞,斛州不缺能征善战之人,可一方面能打死人的不一定就善于跟野兽作战,另外一方面,这些人也都不能轻动,因为还有外头还有更大的祸患盐戎人。万一调动军队,引起什么误会,或者让人趁虚而入就不好了,只能走民间。

可是不动军队,那就不能动军粮,斛州不缺军粮,但府库里却又是真穷,官府拿不出粮食,老百姓家里也没有余量,强征徭役,那就要出大乱子了。总算,这些年百姓和府库都宽裕了,这才有了这次大行动。

许多老百姓拖儿带女,欢欢喜喜的来看这满地的野兽尸体,还有带了酒肉送与猎兽的众人的。

他们这地方,家家户户都跟盐戎人,跟这些野兽有血仇。

顾辞久和段少泊也是经历过现代教育,知道什么叫野生动物保护。可即便再现代,吃过人的野兽也是不能留的,因为野兽会发现,人类是很容易捕捉的一种猎物。这里的野兽比那种野生动物园里吃人的野兽更可怕,它们都是世代吃人的,知道人类也是分好捕捉和不好捕捉的。他们会躲着强壮的男人,去袭击女人和孩子,或者躲开看守人,去猎杀家畜。

这一次,至少能把它们吓得两三年不敢靠近人类的村庄,而两三年后,斛州人口上升,道路各方面的规划完善,这些野兽也再没有重新发展壮大的机会了。

农贸会也开始了,来到斛州的商人,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多。农贸会的会场借的是金戈原本的牛马市场,那地方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足够大了,谁知道还得临时把边上的菜市也给扩了进来,就这样,还是人挤人,人挨人的。

在此之前,斛州是穷乡僻壤,来到这里的商人都是冲着皮毛、牛羊马匹来的,这就是个苦寒的流放之地。可是没人想到,原来这里还有那么多的其他商品是可以买卖的。

商人来了,确实带来了兴旺,带来了百姓富裕的契机,但也带来了混乱。不过,太守和都督都能把持得住,县令们也都抱成一团,所以乱子虽然有,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段少泊忙碌了一天,回到了范都督安排给他的宅院,只想随便吃点然后洗个澡睡觉。可刚在自家大门口停下吗,就听有人招呼:“段兄!”

这地方的人基本上都叫他段大人,这招呼声听着倒是耳熟,就是不像是同在此地的那几位县令,段少泊打起精神扭头一看,顿时一惊:“赵兄?!”

这来人竟然正是当朝太子!

“正是。”

段少泊匆忙从马上下来:“赵兄,你这眼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请进!”

太子复明这件事还应该是机密,可太子如今这眼睛实在是太灵动了,真的是一点都不像瞎子,段少泊想假装一点都没察觉出来都不可能。

太子笑嘻嘻的走到了近前:“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再说。”

其实,太子一看段少泊这脸上的风尘与疲惫,就有点后悔挑了这时候过来,不过如今已经见到人,也没必要再虚伪什么。一扭头招呼过来了边上等待着的马车,就跟着段少泊进了他的宅院。

段少泊看马车上下来的太子妃刘雪娘,唇角抽搐了两下:“赵兄,你太鲁莽了!”

三人进了这宅院,段少泊先告罪离开,去净了净面,重新挽了发髻,这才重新出来见客。

“我俩来得唐突了,段兄万物见怪。”

“是唐突了,殿下金贵之身,怎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太子当然是真心告罪的,但也是真没想到段少泊还真的劈头盖脸的就教训起他来了,段少泊跟顾辞久,段少泊的脾气往往是更温和的那个,顾辞久才是更具有攻击性的,可是现在段少泊连“殿下”这称呼都出来了,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看太子那瞪大了眼睛的吃惊模样,刘雪娘顿时笑了出来,匆匆忙忙的以袖遮面,歪过头去,不看太子可怜兮兮的眼神。

“这个……我也不是出来玩的,是有正事的。况且我不来,那我们家老爷子就要来了。”太子摊手,那意思:我还是老爷子,你选一个吧。

段少泊叹气:“那殿下是为了什么正事、”

“别叫殿下了。”太子皱着眉头,一脸苦相,“还是为了互市的事情来的,老爷子看了你们写的这个农贸博览会的条陈,想让我来看看,跟盐戎人互市,是否也可用这个法子。”

太宗能看出其中的好处,并想用在互市上,段少泊并不意外。

“赵兄,你觉得,这个农贸博览会难度最大的事情是什么?”

太子吸一口子:“难度最大?莫不是让百姓相信?”

段少泊摇头:“斛州乃边塞要地,陛下所选此地的官员都乃贤良之人,多年以来,百姓即使生活困苦,但对官员也是极其信赖。”尤其段少泊和顾辞久折腾了五年多,百姓已经知道,跟着他们俩就有好事,基本上就是一呼百应。

“那……是让各地商人前来买货?”

段少泊又摇头:“双黄商会还是有些脸面的,况且双黄车马行运回去的山货,可是卖了好价钱呢。”

“这个……那我就猜不到了。”

“是给货物分级,定价。”

“啊?”

“商人行商,到外地进货,怕买到高价货,或者更糟糕买到了假货。除非靠山够大,否则人在异地,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官府直接给农贸会上的商品定级,并制定出了大概的售价区间。而且我们全省都是如此,所有贪图便宜,自以为聪明到外边买的,买到的都是高价货和假货。”

“因为按照现在的定价,商人是必定有的赚的,而百姓的货物虽然经过了分级,但只要是好的东西,那他在这里卖的,必定是比自己在外头卖价钱好得多。那些觉得自己亏了的,则是货品本身就不好。”

“正因为如此,所以来买货的越来越多,即便不做这生意的也来,因为他们知道,到了这,不会受骗上当。来卖货的也越来越多,想来赵兄也知道,周边的几个州郡都派了人来,还有些大商人,也到我们这来,要接受分级,在这市场上卖货。”

段少泊一口气说的有些多,太子和刘雪娘都在注意听着。

“细细想来,确实如此。还真没想过,这个价钱,竟然也有这么大的学问……这就该是,众人熙熙皆为利来吧?如今这情况就是卖家赚了,买家也赚了,那谁亏了呢?”太子的教育告诉他的,商人逐利,且赚了大钱的商人,必然是有被他们盘剥得狠了的人。

“谁都没亏,商人把货运走,想卖的人或者花高价买更好的货,或者花低价买稍差的货,那就是要按照自家的情况来选择了,这也比过一刀切的定价好上许多。”

太子没再问,其实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可他想着等回到了岐阳,看看这些商人运过去的商品如何出售的,那就清楚多了,现在重要的,还是互市:“段兄说定价最难,言外之意,是这个定价,不能放在互市上用吗?”

“赵兄,我们能让一州如此,但能让一国都如此吗?更何况,此时斛州卖货的,大多是淳朴百姓。后来加入的,也都是民间的商家。这些人即便不知足,也有朝廷在上头顶着。可若是互市一开,到时候跑出去卖货的,却都是大商巨贾,他们能知足吗?且赵兄应该也知道,即便没有互市,其实私底下也有人走私,每年死在这上头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若对盐戎人开市之初,就一刀切得如此强硬,怕是反而会起乱子。”

“……”大魏的整体是好的,可是总有眼睛看着利益就瞎了眼黑了心的,这个乱子的解释,可是多种多样的。太子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段兄所言极是……”

有太宗在上头压着,世家都老老实实的,可是太子不是傻白甜,他很了解一些世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记得小时候,大概是他六七岁的时候吧,阿母把他拘在宫里,不让他出去,吃饭喝水都极其小心,后来等他长大了,才知道那段时候他阿父灭了很多世家。

这事情阿父也曾经拿出来给他讲过,当时阿父说的是“轮到你的时候,也不要心软,他们怕了,畏了,才会安下心来干活,否则那心只会越来越大。”

“不过,听段兄的意思,既然开市之初不行,那就是有行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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