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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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原本就是饥饿难耐的灾民, 已经开始易子而食了,顶多是对骨肉至亲还有亲情存在, 又经历了一场如地狱的混乱后, 活下来的人,早已经没什么理智了。

然后太守到了,太守又告诉他们粮食到了, 这些人感觉到了安全,积压的悲伤和恐惧一起爆发了出来。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怨恨的对象,干旱的罪魁是老天,他们没法怨恨,官府又已经送来了救济, 他们不能怨恨,正好有了个无权无势的顾辞久, 不怨恨他怨恨谁?!

他若是老老实实, 安安静静的让人杀掉,那今日他们的亲人也都能等到官府的救济!虽然之前死了的亲人无法救回来,可至少昨夜里的亲人不会死去!

——旱灾过去,当他们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 想起来今日的所为,可能有一些人会又悔又愧。也有可能,有些人知道临死前,还会一直怨恨着顾辞久, 因为这至少会让他们舒服些……

小将也道:“你那亲戚要害你的性命,你如何能不自保?起了乱子, 又如何责怪你们两个孩子。不过,这里你们是呆不了了。”

“小人这就带着义弟离开……”

“胡话!”小将一个脑崩敲在顾辞久的脑门上,“我只说这里你呆不了,哪里是说要赶你离开?这前头有个和尚庙,我且让人将你二人送去吧。”

“多谢将军!”

什么人带什么兵,顾辞久与那位太守接触得不长,可能发觉他的为人宽仁却不懦弱,有决断却不刚愎。太守身边的人,也都是好人。所以他才敢估计计划矛盾,他知道这么做的结果是会单独保护起来,而不是被扔出去让灾民泄愤。

这小将说的和尚庙,就是如今两人在的和尚庙。这庙叫一叶寺,也算是一座大寺了。如今孙太守及其随员,还有他们押送过来的大量就在粮食就都在这庙里头。

段少泊听完之后,面上说着:“太守大人真是好官。”私下里却道【大师兄,你这么做也太行险了。】

【我俩的身份,想要尽快接触上层,就只有这一个法子。】顾辞久看段少泊眉头一挑,赶紧又道【是我的错,下回不会了。】

段少泊觉得他这根本就是言不由衷,但也没法子:“那如今灾民是怎么回事了?咱们能回到家中了?”

顾辞久摇头:“我也不知道。你且在房里歇着,若是腻歪了就去外头晒晒太阳,我到去帮忙。”【放心,我已经有了分寸。】

段少泊站起来想说一块去,就因为颤抖的膝盖老老实实坐了回去。他虽然不知道顾辞久是去帮什么忙,但他自己这个样子,出去了怕是只能帮倒忙的。

段少泊【明明刚来的时候,我的身体更好一些……】

顾辞久【你的身体一直都是最好的。】

系统:总觉得这个频道的背景突然变黄了。

顾辞久是到寺院的厨房去帮忙的,因一叶寺曾是大庙,厨房不但要负责寺中过百僧众,还要喂饱前来进香、留宿的香客,这厨房也是大得很。其中有两口大锅,顾辞久和段少泊都能一块进去洗鸳鸯浴。

不过现在这两口锅都不见了,只边上的两个小灶眼还留着。这锅也没去其它地方,还在寺里,只是从厨房,移到了前殿,就在前殿进门的院里,被架在土灶上头,日夜不停的熬粥,外头的灾民吃的都是它们熬出来的粥。

“刘伯、魏叔、张叔……”顾辞久端着段少泊吃过的饭的碗和托盘,进了厨房先恭恭敬敬的叫了人,才把碗筷放进一边的一个大木盆里头。

如今厨房里头管着灶的,是个虽独臂却膀大腰圆的老爷子,其余诸人看外表也都不像是寻常的伙夫厨子。

放下了碗筷,顾辞久就去打水,然后拿了块石头坐着刷碗。等刷完了,放好了。顾辞久走到了蹲在门口吸旱烟的刘伯身边:“刘伯,您可知道何处征兵?”

刘伯吐出了一个烟圈:“怎地?你这小娃子要当兵?”

顾辞久点点头:“小子爷娘都已经了,家中亲戚觉着我害了人,便是此时有胡太守的看护,能让小子与义弟都吃上一口饱饭。可等太守一走,我俩若是回乡,怕活不过两三年去。”

顾辞久和段少泊被带来的时候,刘伯也是听说过他二人遭遇的,否则不会让股此举端了鸡汤粥去喂段少泊。刘伯闻言突出一口烟圈,叹了一声:“你这娃子,倒也是可怜。不过你年岁不够,家里又没了爹娘,征兵征不到你身上。”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大魏的军户范围很广,就如庐州,只要是良家子,别管户籍上是农户、商户还是匠户,其实也都在军户之列。但如果到了征兵的时候,独生子的不征,爹娘重病的不征,残疾的不征,作奸犯科的不征,为人赘婿的不征。

不过除了兵役之外还有徭役,要是徭役首先征召的就是赘婿和素行不良之人。

像是顾辞久和段少泊这种家里就剩下一根独苗的,除非国家已经到了无人可用的时候,否则按律是不会征召他们的。

刘伯看顾辞久面露忧虑,又道:“老头子听你说话有几分文气,可是读过书?”

“是,家父在时,让小子念过私塾。”顾辞久说完,又一咬牙道,“刘伯,那……那您可认识好心的主家?”

“好心的主家?”刘伯吸着旱烟正在想事,听顾辞久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神色一肃,一脚就踢在了顾辞久小腿上,“胡闹!”

顾辞久被踢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倔强的瞪着刘伯:“刘伯,小子也知道卖身为奴那是祖宗都不要了的,可那也是一条活路!”

刘伯叹了一口气:“你莫要多想了,起来!今晚上吃包子!”

顾辞久做起来拍拍屁股,蔫头耷脑的跟在众人身后帮忙去了。实际上心里他已经明白,这下子被带走没问题了。

上个现代的世界都说炊事班藏龙卧虎,如今这些年纪都不小了的火头也是一样。他们原本都是胡太守的亲兵,跟随胡太守征战多年,都落下了残疾或者病根,不可能像是健全的亲兵那样鞍前马后了,但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想回家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于是从刘伯开始,胡太守家里的仆役就都变成了退伍的老卒了——不只是厨子,不过胡太守外出的时候,身边跟着的都是现在的亲兵,这些仆役就都跑去当火头了。

这些火头们没跟顾辞久说这些事,但来的路上,那位很好心的小将担心他少年人冲动做错了事,因此把这些老卒的来历都跟他说了。一再叮嘱顾辞久,千万不要得罪这些看似普通的老人。

顾辞久跟着帮忙剥了剥菜叶,刘伯给了顾辞久一大碗花生就把他打发走了。顾辞久回去一趟把花生给了段少泊,结果却是段少泊死活要跟他回来,于是两人就一块回来了。

“去!去!两个毛孩子!我等忙的很,哪里有功夫照看你们!”刘伯看两人来了,就跟赶苍蝇似的,要将他们赶开。

两人也非得不听话进去争着抢着,厨房里人多,又是热水,又是菜刀的,大家又都忙碌,他们非要挤进去那怕是要伤着人了,两个人就老老实实的在厨房外头站着,那太阳火辣辣的,怎么看怎么觉得两个面黄肌瘦的少年人可怜。刘伯没忍心,就又把他们招回来了:“会擀皮吗?”

“会!”两人都点头,顾辞久不但会,而且还能一口气擀五个皮,不过现在可不是他卖弄的时候。两人老老实实的净了手,回来举着擀面杖并排站着擀皮。

就这么着,顾辞久和段少泊在厨房里有了一席之地。不管什么事,他俩都认头干,从不多嘴多舌,安静又沉稳。这些老卒都是没孩子的,渐渐的从一开始的可怜,就变成了喜欢,对他们俩是照顾有加。

又过了一个月,等到入秋了,胡太守要回庐州的州府司安了。顾辞久和段少泊确实可以跟着他一起走,可不只是他们俩能跟着走,还有其余二十多名孤儿,他们都是十五岁之下,且男孩居多。

太年幼的女孩女孩大多被早早的抛弃乃至于杀害,现在活下来的都是至少有八九岁的,她们都已经被收养,这收养对大多数女孩来说都不是好事,因为收养她们的家庭可不是要她们做女儿,而是做童养媳,甚至直接就让没了老婆孩子的汉子弄去当了老婆。

不过这种事情是没办法管的,毕竟她们活下来了。

胡太守并非收养了这些孤儿,而是将他们安置在了司安的抚幼院,但顾辞久和段少泊是例外,因为刘伯在临走前,收了他们做徒弟。

其实本来是要收义子的,这年头义父子的关系也是很亲近的。刘伯却与二人道:“你俩也无需改姓,无需叫爹。老头子就是年岁大了,想给自己找个日后烧纸的。”

本来顾辞久和段少泊觉得去抚幼院就好了,他们是不知道胡太守会这么干,早知道的话……还是会这么做,毕竟多认识个人也多一条人脉。如今刘伯的提议,自然是更合两人的意。毕竟抚幼院想来条件不会太好,两人虽然有那个信心在什么地方都能越过越好,可总得有一个过得不是太好的,条件改善的过程。

顾辞久便提议:“刘伯,既如此,不如我俩认您老为师。”

刘伯一听,这倒也使得,便也干脆:“老头子我身上没多少本事,但能教的必定倾囊相授!”

于是他们就跟着刘伯回司安了,一开始是跟着刘伯住在太守府里,第一场雪下来之前,刘伯总算是买到了合适的小院子,让他俩在城中安置了下来——刘伯虽然是胡太守的仆役,实际上他不但不是奴籍,身上还有军爵,就是爵位不高而已。他也是担心两个孩子在太守府里行奴仆事,后来真把自己当下人了。

刘伯也确实倾囊相授,这位老爷子虽然斗大的字只认识一箩筐,但多年征战,说起来战场上的经验,就是许多军士也探头探头的在一边旁听,此时多听了一句话,兴许就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除此之外,刘伯也是个眼光高远之人,让两个少年在司安拜了个文师父,继续学文。

赵书文把造纸术带来之前,大魏的纸是极其昂贵的,所以虽然科举面向的是所有学子,但寻常人读书极其困难。

顾辞久和段少泊的原身能读书认字,因为在旱灾前所在的顾家村和三槐庄都是还算富裕的村落,且机缘巧合,有个落魄的士子隐居在了三槐村,后来干脆就建起了学堂,给孩童启蒙。

整个学堂里头,就只有那位老师一个人有书,又没有黑板,只能将文字写在泥地上,让孩童们跟着效仿。两个原身到顾辞久和段少泊穿来之前,三百千倒是都会背了,可是百家姓还写不全呢。

在司安城里,刘伯给他们找的这位文师父,姓刘,单名一个舟,乃是司安世家刘家现任家主的庶弟。刘家的上任家主妻妾众多,儿子有四十多个,所以刘舟,在家里根本不值个什么,他那死鬼的爹大概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刘舟小时候上任家主就死了,他与人为妾的娘就赎了自身,出府改嫁了。上了刘家宗祠的刘舟自然不可能让他娘带走,不过他当家的嫡兄到时也继续养着他,就是一等他戴冠成年,就随便给他取了个老婆,然后他新婚隔日,就被从家里分出来了。

刘家分给了他个小院子,应该还有些银子,然后是好是坏就靠他自己了。

这个刘舟颇有些书痴的性格,但也是知道坐吃山空不行,就开起了私塾。

刘伯送两人去刘舟的私塾时,还特意厚颜去向胡太守求了一封名帖,顾辞久和段少泊看他的束脩,不约而同在私下里感慨这年代教书先生在可真是高暴利——两条新鲜的大猪腿、熏制好的两斤肉脯、两把芹菜、两罐子红糖,当然还有两吊钱。

现代听过“穷文富武”的谚语,在这年代却是文武都得富,是有那些爱财的文师父愿意教导拿不出束脩却勤恳向学的贫家子弟。但那个前提却是贫家子弟得进得了人家师父的门槛,让人知道他勤恳又好学,还没钱。

不过跟着刘舟学也是真有才学,那些束脩也算是物有所值。

顾辞久跟段少泊商量着,觉得一些小东西的改变是可以的。就回家跟刘伯商量着,制了一块白板出来,加上炭笔,在头一年里作为寿礼送给了刘舟。

刘舟这个书痴都还弓马娴熟,君子六艺样样精通,这是个文人的脑子还没凝成固体的时代,对两个学生的礼物,刘舟高兴不已,等到他们俩生日的时候,以他亲笔抄写的书籍和一套文房四宝相赠。

两人就这么在司安太太平平的过了两年,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现代世界那么丰富多彩,总有无数的知识可以让他们去探索,但这个世界,却也给了他们许多的新奇——这是曾经作为修士的他们飞在天上时,忽略了的。就在他们脚下的,凡人的生活。

在第三年,两人十五岁时,一同参加了本地的童生试。

“老大!老二!”本就高大的刘伯在人群里举着个旱烟袋挥舞,更是让人无法忽略。

“师父!”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人看见他立刻就朝着他走过来了。

“你们这……还说不让我来接,自己能回去?”两人走近了,刘伯才看到原来段少泊不但一人提着俩考篮,还搀着顾辞久,“算了,不多话,快跟我坐车去,回家!回家!”

等出了人群,不及上牛车,顾辞久就忍不了,扶着个墙角就呕吐起来。

段少泊也才有空解释:“大师兄倒霉,给排在了臭号的正当口。”

童生试跟乡试还不到把人拘到考间里的程度,考生是能走动和上茅厕的。这倒是不用让考生们自产自闻,但排到臭号的可就倒了大霉,比如顾辞久。

他自以为已经对拯救世界这件事做好了思想准备,现在事实告诉他,他还是图样图森破了。

刘伯看他这样,非但不同情,反而笑着打趣:“总听你俩念书,老大如今这算不算是让墨水熏过了的?”

顾辞久本来已经稍微缓过劲来了,听刘伯这么说,顿时扭头又重新去吐了。

段少泊看顾辞久这样子,实在是没忍住用有点埋怨的语气叫了一声:“师父!”

边上帮着赶车的赵叔也抬起了胳膊,点着刘伯:“你说你这老儿,孩子都已经这么难受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其实刘伯看顾辞久的样子也有些后悔了,可是被赵叔这么一说,反而拉不下脸来道歉。只是转到一边不看他们。

等顾辞久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两人上了车,赶紧朝家赶。牛车慢悠悠的,木轮子咯噔咯噔的颠簸得厉害,顾辞久躺在段少泊的大腿上,脸色发灰嘴唇都是紫的,段少泊用帕子沾了凉水帮他擦着额头——毕竟二月早春,天还亮着,段少泊不敢直接用凉帕子给他镇脑袋,怕他受了寒。

“这也幸亏还是二月,要是乡试里头也排到臭号,那你……”

“别说了!”顾辞久捂着嘴,那难受劲显然是又上来了,可本来考试的时候就没吃多少东西,如今是彻底的吐无可吐了。

“我的错,不说了,不说了!”段少泊想也悔自己多嘴,想着确实不可能这么倒霉,连续两次都排臭号。至多这次大师兄,下次轮到他……而已。

等到回了家,顾辞久和段少泊两人强撑着先洗了澡,段少泊还吃了点东西,顾辞久是什么都吃不下去,两人先后倒在了床上,睡了个一昼夜。等醒过来,段少泊彻底没事了,可顾辞久还没缓过来——他总觉得自己就跟条咸鱼似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那股子难以言喻的味道。

又等了一天,童生试放榜。

刘伯觉得他家老二还是有门的,至于老大……他那吐的都快厥过去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能中。但也没啥,俩孩子才十五,童生试则是年年有,慢慢来呗。

可谁知道,放榜之后,顾辞久是头名,段少泊是二名!

童生试不算啥,可是再不算啥,那也是过了童生试才算是走进科举的第一步,老头高兴得把大牙都笑掉了——非夸张,就是笑掉了大门牙一枚……

“老刘,这是……”胡太守是个帅大叔,今日刘伯突然求见,一进门就递过来了个漆匣子,打开一看,里边满满的都是饴糖,顿时胡太守哭笑不得。

——刘伯是胡太守身边的第一代亲兵,是胡太守的爹留下来的,所以比胡太守还大了十好几岁,别看他现在出外是伙夫,在家是杂役,实际上跟胡太守的感情非同一般,胡太守也是将他当自己的老兄弟照顾。

“这乃是小人两个徒儿得中童生的喜糖,虽然不过是个童生,但是……”刘伯憨厚笑着,“还要多谢大人当年赐下名帖,才让他们来得投名师,有了今日的造化。”

大魏的读书人还是很值钱的,包括童生在内。寻常童生就算是再无法向前一步,日后投入哪个大家门下,当个账房管事之类的,也是足够了。顾辞久和段少泊要是也没法再进一步,刘伯豁出自己的脸面去,给他们在衙门里找个小吏的差事,也是足够了。

总之这辈子只要稍微奋斗一点点,就能衣食无忧了。若是想要再更进一步,那就得看自己的能力了。

“哦?原来是喜糖?那自然是要吃,要吃的!”胡太守拿了一块饴糖扔进嘴里,“甜!可是真甜!”

刘伯笑得更开心了,正要告辞离开,却听胡太守问:“老刘,你那两个徒儿,是当年大旱的时候收留下来的吧?”

“正是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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