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名师未必出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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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山能取得今天的成绩,这都是因为他自身的天赋以及平时努力的结果,我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其实非常有限……”

“全国个人赛”赛场,井山裕太在击败陈小强后,提前一轮锁定冠军。

一位日本人夺取中国冠军,这件事果然引起不小反响。平时门庭冷落的个人赛赛场,到闭幕时跑来不少记者对此事进行采访。

举行完颁奖典礼后,李小强领着井山出现在记者面前。大家本来是来采访新冠军的,但井山一个单纯的小青年知道什么,除了说“激动”,“高兴”,“感谢”就没有其他语言。

到了最后,反而好像是李小强在接受专访。

井山的夺冠,自然会引起不少质疑,好在棋院方面防范得当,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这叫“及时把握了舆论导向”,因此在记者会上,李小强虽然也听到记者提这方面的问题,但总体来说杂音较少。

有趣的是,当记者们问到最后,主要话题却变成了“李小强和他的弟子”。

对此李小强自然是非常得意。的确,随着陈小强挑战“天元”,井山在本次“个人赛”中夺冠,李小强门下一众弟子渐渐在年轻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中国棋坛乃至世界棋坛令人瞩目的存在。

不过当有记者恭维李小强这位“名师”,李小强却做出最开头那段表态。

这不是李小强谦虚,这是李小强的真心话。

说句实话,李小强网罗这些优秀的年轻人,他只是享受一种作弊的快感而已——一种重生者特有的作弊快感。

李小强从来没有想过:因为自己的出现,并且收这些年轻人为徒,就能让这些年轻人变得比前世更强。

换句话说,李小强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名师”。

在围棋界中有“名师”吗?这当然是有的。不过李小强一直认为,围棋中的“名师”,往往是一些业余顶尖到职业低段水平的棋手,比如像刘二这个层次。再往更高的水平,就再也不存在所谓的“名师”了……

为什么这样说呢?这其实是由围棋一个特点决定,那就是:

“在大部分情况下,围棋是一个没有正解的游戏”。

如果认识并理解到这点,就应该清楚李小强为什么这样想了。

就以李小强的大弟子陈小强为例吧。在前世的时候,陈小强就以他特有的“地沟流”闻名棋坛。到了今世以后,尽管李小强已经收他为徒,但他现在风格依旧,“陈地沟”依然还是那个“陈地沟”。

李小强能不知道这种风格的局限性和狭隘性吗?李小强当然知道。但李小强能强行改变他这种风格吗?

第一:李小强认为自己无法做到。第二:李小强不敢这样做。

李小强从来就认为,对于一名棋手来说,“下自己想下的棋”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就拿中国棋坛曾经的“天杀星”刘大锤来说吧,有那么一段时间,刘大锤成绩不佳。后来有人跟他说:你这个棋啊,你就是太好杀了,下的棋不够“大局”,如果你能改掉这个毛病,相信你一定还有进步的空间……

刘大锤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他也相信了这句话,因此他有意识的想做出一些改变。结果呢、后来连刘大锤自己都曾经,在自己想做出改变的那段期间,那个棋怎么下怎么觉得别扭,成绩自然是更加一塌糊涂。直到后来“回归本色”,成绩才渐渐有所好转。

同样的道理,刘大锤既然是这样,陈小强难道就能够例外吗?我们假设李小强能够强行扭转陈小强的棋风,让“陈地沟”变成“陈大局”,那么大家是否能见到一个更强的陈小强?还是看着他逐渐滑向平庸?

没人清楚会出现什么情况,因此在不可知的情况下,李小强绝对不敢尝试这种改变。他宁愿一直看到那个犀利的“陈地沟”,也不愿看到一个平庸的“陈大局”。

这就是李小强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名师”的原因了。

当然,李小强收这些年轻人为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作用。李小强认为自己的作用主要有以下两点:第一,能为这些年轻人创造更好的条件——刚刚夺冠的井山,应该就是一个更好的例子。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能给这些弟子以强烈的心理暗示——瞧瞧,我被李小强收为内弟子了,谁都知道李老师的眼光独到,可见我的围棋才华肯定是很不错的……

这些年轻人本来就很优秀,根本就毋须李小强来证明。李小强只是希望有自己出现后,能给他们提供更好的平台,让他们沿着各自的道路发展得更好。一如木谷实先生门下弟子那样风格迥异,一如全甲龙先生门下弟子那样百花齐放。那李小强就足以快慰平生了。

“小陈的犀利和敏于实地,小周的大气均衡,小朴的厚重和耐心,再加上我新收的两位弟子,一位力量奇大,一位韧性十足。大家就瞧好了,假如以后有人拿我李小强和木谷实先生类比,门下也出现什么‘六超’‘八超’的,还请大家一定不要奇怪……”

就在李小强洋洋得意对着记者吹牛的时候,突然有一位记者问到:

“那么井山呢?小强你怎么漏了你这位刚刚夺冠的弟子?”

“井山……”

“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在你的一干弟子中,井山也许是天赋最出众的一位,那么你是怎么评价这位弟子?他的特点又是什么?”

李小强摇头苦笑,“井山的天赋也许最出众”这种话,李小强当然不可能在公开场合说的,他也许就在和张大记者等人私下闲聊的时候说过这种话。但是以李小强现在的江湖地方,他的很多言论,已经不分公开场合和私下场合。

“井山的特点嘛……”李小强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井山的特点我说不上了,我只能这样和大家说吧,井山区别于我其他弟子的地方,有他自己独特的东西,一直很奇怪的连我也说不清楚的独特东西。”

“正是因为连您也说不清楚,所以您会觉得他的天赋最出众,是这样吗?”

李小强沉吟一会后:“也许……是吧。”

记者们刷刷刷记录李小强刚说的话,一种连李小强都说不清楚的特质,那当然是很高的评价了。

“井山夺冠也算是完成和日本方面的协议,他马上就要回国,请问你对他有什么要求或期待吗?”

听到有记者问到这个问题,李小强总算有机会再次冒充神棍了。他洋洋得意的竖起两个手指:

“有的,那当然有,你刚才既然说到要求和期待,我这里正好有两点想说一下,要求和期待一样一个,作为我李小强的弟子,我希望井山在回国后,理所当然能够统治日本棋坛,请大家记住,这不是我对他的期待,而是我对他的要求。”

“啊!统治日本棋坛还只是对他的要求?那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统治日本棋坛?”

李小强哈哈大笑:“赵治勋先生曾经把‘大三冠’聚于一身,有人认为这样就算统治日本棋坛,既然是我李小强的弟子嘛,我当然希望他能更进一步,假如他能将7大头衔聚于一身,达成史无前例的‘全冠制霸’,那也不枉他特意跑到中国来学棋了。”

对于李小强如此豪言壮语,这时候没有任何记者在意,只是在多年以后,有记者才回忆起这次采访。

“……十年!我希望这个期限是十年……”

“刚才你说的是要求,那么期待又是什么呢?是期待他能像你一样,在日后统治整个世界棋坛吗?”

李小强再次哈哈大笑:“统治整个世界棋坛?那还要看我其他弟子答不答应,因此我是不会说这种话的。因此我对他的期待是……”说到这里李小强收起笑容:

“我对他的期待是:希望他日后能扛起日本围棋的尊严。”

李小强的这番话传到日本,在日本棋坛也引起很大反响。“扛起日本围棋尊严”的那个人终于回国后,所有人都密切注视着这位年轻人能有什么表现。

井山开始他怎么样的征程按下不提,目光重新回到当下的世界棋坛。到了这个时候,年度各项世界大赛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世界棋坛好戏连台。

除了已经结束的“富士通杯”,“世界棋圣战”已经进行到“挑战者决定战”阶段,李石头和张栩的竞争吸引了众多眼球。另外“三星杯”到了4强阶段,“LG杯”到了8强阶段。在这两个比赛中,李小强依然存活。也就说在“富士通杯”输给张栩的那盘,是李小强今年到目前为止在国际赛场仅有的一败。

9月下旬的一天,李小强准备前往韩国,参加“三星杯”半决赛。

“大力,你准备好了吗?都说在这种赛制中,你应该有很大机会啊,我倒也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小强在本次“三星杯”半决赛的对手就是古大力。而李小强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从本届“三星杯”开始,比赛用时缩短为每方2小时。

世界棋坛的“快棋时代”终于慢慢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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