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西林女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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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沃恩领了骚扰黑峰城的命令, 点了几百骑兵, 趁着黄昏离开了西林军营。

他们抵达的第一天, 就率先放出消息,说是西林兵来□□峰城了。这件事传开之后并没有引起多少警惕——哪个领主打仗, 不管近在眼前的军营,而先来攻城的。

只是到了晚上, 西林的铁蹄有如天降般闯入黑峰城周边的村落。哒哒马蹄和短兵相接的声音把不少平民吓破了胆。

等到天亮,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家门,却发现并没有产生多少伤亡。

除了驻扎在村落附近的军队被连夜拔去之外,西林骑兵没有伤害任何平民。

偷袭成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黑峰城内。

第二天下午,从镇子中出发前去黑峰城的商队, 直接撞上了路过的西林骑兵。

几十人护卫的商队完全无法与几百骑兵抗衡。佣兵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抽出武器,就已经被训练有素的骑士们团团包围起来。一名年纪轻轻的骑士上前:“商队老板是谁?我们的头儿要见你。”

商队老板双股战战, 几乎是被搀扶着走了出来:“就, 就是我。敢问领队的大人是……?”

年轻的骑士没等商队老板说完, 他嗤笑出声, 策马让开了路。

老板抬头, 落入眼帘的是高大骏马, 以及坐在骏马上挺拔且英——

后面的思绪,在商队老板看清骑士狰狞的右脸时蓦然断线。

是威廉·沃恩。

即使商队老板从未到访过西林地区, 即便对于北方的人来说,西林女王不过是个传说中的角色。但所有人都听说过威廉·沃恩的名字, 还有他那标志性的面孔。

原来传闻中西林军打算直接进攻黑峰城的事情, 竟然是真的?

“还不快过去?”年轻骑士催促道。

商队老板几乎要哭出声, 他颤颤巍巍走到威廉·沃恩的马前。带队的骑士长右脸对着老板,在这个角度他完好的左脸由黑色卷发遮住,那副模样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带了什么东西进城?”他问道。

“粮、粮食,”老板磕磕巴巴地说,“还有酒、种子以及,以及……”

“以及?”

“魔、魔纹。”

“嗯。”

威廉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是从王都带战争物资过来的吧?”

商队老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虽然不知道威廉·沃恩是从何得知,但既然他掌握了运送物资的消息,他们哪儿能活着离开?纵然身份暴露,商队老板还是硬着头皮死不承认:“不,不不是的!大人,我不知道这是战争物资,我就是领了钱——”

“不知道?”

威廉哂笑一声。

他摇了摇头:“去,查查多少魔纹。”

“是!”

年轻骑士领了命令,策马前去货车上看了一圈,不出片刻便回来了:“整整两大包魔纹。”

威廉:“两大包魔纹,足够一个法师用十年的。这样的用量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运送什么的?”

老板:“大人——”

“行了。”

威廉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

他这么一侧头,完好无损的左脸显露出来。商队老板在绝望之中怔怔地看向威廉·沃恩的面孔。

不知道为什么,触及到西林骑士长完好一侧的眼睛时,商队老板突然没那么怕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平静且广博,配上干净的皮肤就像是一尊神圣且威严的雕像。如果说他的另外一边像是恶鬼,那这一半的面孔则俊美得近乎天神。

烧伤是人为的,而这样清澈的眼神……

“把物资留下,”威廉开口,“你们可以走了。”

“啊?”

商队老板楞住了。

“怎么,”威廉一勾嘴角,“你要是想加入西林势力也没问题。但是战争状态可不行,等仗打完了,报我的名号去找天临堡的伊丽莎白,她会处理好一切。”

老板:?

怎么突然就被挖墙角了!

年轻的骑士憋着笑望向原地发愣的商队老板:“还不快走?你不怕我们动手伤人,我们还怕你赖上我们,说西林军伤及无辜呢!”

原、原来是这样!

商队老板恍然大悟。

即使他从未经历过战争,也摸不清西林骑士的想法,但后半句话老板听懂了——西林军在战争中不会伤及平民。

获得准许的商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卸货,把所有物资往地上一丢,仿佛担心威廉·沃恩会反悔般,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三天下午,商队带着空空的马车进入了黑峰城。

老板捡回一条命,还来不及庆幸,就得面对如何向摄政王布雷安解释物资被西林军劫走的问题。他愁眉苦脸地坐进酒馆,就听到隔壁的酒桌上传来了相关消息。

“听说了没有,”一名雇佣兵对同伴说道,“有运送战争物资的商队被西林军劫走了!”

商队老板立刻支起耳朵。

“打劫物资?”

另外一名雇佣兵啧啧感叹:“就知道西林军不会这么傻,真的跑过来攻城。怕是占了不少便宜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开启话题的雇佣兵摆出神秘兮兮地姿态:“听说西林军劫走物资后,直接将粮食和日用品都直接送到了当地村落,骑士们把物资一丢转身就走!”

“什么?!”

不仅雇佣兵的同伴震惊喊出声,连商队老板也没能绷住。

威廉·沃恩竟然把物资直接送给了黑峰城附近的村落?!

这……

“这西林军到底在想什么啊?”雇佣兵忍不住嘀咕道。

“听说他们明令禁止不能伤害平民,”两个人开始议论起来,“估计伏击在附近的西林军也不好带走物资,干脆就打骚扰战吧。而且我还听说,他们最近开始在周围的城市招募雇佣兵了。”

“不是说除了混血精灵之外,西林军不雇佣人类的吗?”

“或许是战力不足吧,给的钱还不少。”

“那我觉得咱们可以试试看,不伤平民,听着倒是挺靠谱的。”

此时的商队老板总算是想起了如何呼吸。

他从震惊中回神,目送隔壁桌的两名佣兵离开酒馆,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这样的西林军,即使对上兵力充沛的王都军,赢面也未必会小啊。

第四天上午。

就在威廉·沃恩仍然在黑峰城附近打骚扰战时,红石城的军队姗姗来迟。带队领兵的不是别人,正是提前一步离开,却最晚抵达红河谷的阿洛伊修斯。

纯血精灵双目失明,自然不能骑马。他的马车在队伍中央,直到前方的将军已经和加文见面行礼了,阿洛伊修斯才不急不缓地走进军帐。

他还是那身白色的学者袍,手中的法杖解开禁制,杖首的小小“星图”在慢慢旋转着。阿洛伊修斯甚至佩戴上了头箍,做出藤蔓纹饰的头箍圈住了他乌黑长发,再加上精灵失去焦距的灰蓝色眼睛,基本上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神秘莫测和高不可攀两个词汇。

阿洛伊修斯一踏进帐篷,就察觉到了艾拉的存在。

他讶异地侧了侧头:“艾拉·韦斯特竟然没有身先士卒,跟着骑兵去骚扰黑峰城?”

艾拉:“我爸不让。”

阿洛伊修斯冷笑几声:“现在倒是教训起女儿来了,年轻二十岁,他自己能办得到吗?”

艾拉:“……”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军帐之外和红石城将军相谈甚欢的父亲,心说这也就是仗着我爸听不见吧,不然他真的会揍你你信不信。

“阿洛,”于是艾拉故意换上了认真的语气,“我和你讲,现在凯纳斯可是在爱尔身边,他比你聪明比你强,你再这样可是真的会讨人厌的哦。”

阿洛伊修斯:“……”

虽然艾拉做出劝诫姿态,但谁都能听出她是在嘲讽。阿洛伊修斯平时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瞧不起人姿态,直到凯纳斯的灵魂碎片化成凤凰与他见面,那可是第一次有人……有神出言打压纯血精灵的嚣张气焰。

然而看样子,其实阿洛伊修斯并不在乎那件事。

面无表情的纯血精灵不过是眉梢一挑,而后他还没开口,自己先笑了起来。

好在他一笑就不显得那么高高在上了。

精灵一抿嘴角,周身凌厉的气质顿时消失不见,就像是积压许久的冬雪见到了第一抹春日温暖的太阳。阿洛伊修斯摇了摇头,语气意外地柔和起来。

“我不需要讨你喜欢,艾拉,”他说,“我只需要帮你打下江山。”

第五天,距离黑森林最近的鲁纳斯平原传来了消息。

按捺了整整五天的诺曼·库尔特终于忍无可忍,派兵去对付在黑峰城附近作威作福的西林骑兵。得到消息后,加文挑了挑眉:“终于来了。”

“让我去吧。”

阿洛伊修斯平静开口:“临走前,我答应林顿伯爵要尽可能减少伤亡。既然黑森林里遍布法阵,由我去处理最为妥当。”

“好。”

加文倒是不和阿洛伊修斯客气。

他看向纯血精灵,难得换上了平和的语气。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在十年之后,总算真正意义上的站到了同一阵营上。

“务必小心。”加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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