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西林女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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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是万万没想到, 爱尔斩断白水晶的禁锢后, 走出来的竟然是凯纳斯本人。

并且还是没发疯之前的凯纳斯!一袭红袍子的神明完全没有十年前的癫狂和偏执,他看上去就像是个书卷气十足的知识分子,整个人……整个神的气质与这几乎被填成图书馆的寝宫格外相称。

“你认识我,”凯纳斯看向艾拉, “所以, 孩子, 你们并非无意闯入, 而是来找我的。”

“……”

果然是个聪明神。

“既然如此, ”他大概明白了情况, “对西林的禁制也是你们打破的吧?”

奥利安德歪了歪头。

林中仙女的紫色眼眸中浮现出困惑的眼神:“凯纳斯。”

凯纳斯:“什么?”

奥利安德:“如此说来,我应该认识你。”

凯纳斯:?

传说中的恶神眯了眯眼睛。

他沉默片刻, 而后笃定开口:“你不记得我了。”

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艾拉一早就怀疑了, 既然凯纳斯的寝宫就在西林深处,为什么身为西林的化身,奥利安德却完全不知道这座化为废墟的遗迹属于谁?

不仅如此,奥利安德也不太清楚天临堡的事情。按道理来讲, 西林的化身已经存活了许久许久, 或许在诸神到达这片大陆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现在凯纳斯的幻影一眼认出了奥利安德……足以证明,不是奥利安德不清楚,而是她受到了某种魔法或者其他方式的影响, 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艾拉顿时来了精神。

先不考虑为什么走出光柱的会是凯纳斯本人的幻影, 至少现在有一点很清楚——面前的凯纳斯神智清醒、言语礼貌, 他甚至没有责怪艾拉带着弟弟闯入的事情。

发疯前的凯纳斯不仅没有攻击性, 还很好说话的样子。

这意味着什么,当然是抓紧抱大腿啊!!

艾拉思索片刻,开口:“凯纳斯,你认识阿洛伊修斯吗?”抱大腿当然要从套近乎开始了。

“天临堡的执政官?”

凯纳斯一挑眉,试探道:“我听说过他,却没见过面。怎么,你是天临堡派来的吗?不可能,纯血精灵怎么会与人类打交道。”

“我不是。”

艾拉平静回应:“因为你所知道的天临堡已经彻底毁灭了。”

“什么?!”

饶是神明,听到这个消息后,凯纳斯也免不了楼流出震惊的神情。

艾拉要的就是凯纳斯这幅神情。

《西林英雄》里的诸神设定借鉴了希腊和北欧神话,关乎诸神的具体人设并没有详细展开——当然了,如今的艾拉觉得,前三部没有详细展开,马上也会展开的。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游戏里的神明与人同形同性,亦有着与人类相同的七()情()六()欲、悲欢离合。

也就意味着,没发疯的凯纳斯,是可以讲道理的!

“阿洛伊修斯亲口告诉我,”艾拉继续说道,“诸神们善良的一方为了分裂你的灵魂,献祭了一整座天临堡,唯独当年离开西林的阿洛伊修斯幸免于难。”

“……”

“凯纳斯,”她问,“你知道自己从哪儿走出来的对吧?”

许久过后,凯纳斯轻笑几声。

他没有任何沮丧或者懊恼的意思,传说中的“恶”神只是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善神,我是被归类为恶神了吗?”

艾拉:“是的。”

凯纳斯:“除此之外,你知道我还有什么名头吧,孩子?”

艾拉想了想:“你是火神。火是捉摸不透且不可控制的,因此人类的传说里你本性为恶。”

凯纳斯:“火同样创造了文明和科技,我亦是创造和科学之神。”

怪不得一寝宫的书本呢。而且就阿洛伊修斯说,从凯纳斯寝宫搬过去的书本多数为技术书籍,涉及到农业、工业甚至是单纯科研的各个方面。虽然不如二十一世纪那么厉害,却也以魔法为依托,能够改变不少生活条件。

原来凯纳斯本质就是个技术宅啊。

“不是你激活了我的灵魂碎片。”

他收起目光,转而看向艾拉身边的爱尔:“是你。”

爱尔缩了缩。

触及到凯纳斯的眼神,艾拉分明在自己弟弟的眼睛中看到了畏惧。

怕是以为自己闯祸了吧,直接把凯纳斯召唤出来了还行。

“你过来,孩子,”凯纳斯放缓声音,“让我好好看你。”

“不行。”

不等爱尔反应,艾拉一把将弟弟拽到身后:“有什么话你站在原地说就好。”

凯纳斯嗤笑出声:“这么护短吗?你放心,我不会为了补完自己的灵魂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姐弟二人不约而同一凛——他知道爱尔的灵魂属于自己。

“既然你姐姐不让你过来,就站在那里说话好了,”凯纳斯也不强求,“你叫什么名字?”

“爱尔,爱尔·韦斯特。”

“很好,爱尔。你知道你的灵魂来自于我,对吧?”

“……我知道。”

凯纳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你把我召唤出来的,”他说,“当你触及到我的灵魂碎片时,它自动认为是我找上门来。因为你我拥有着同一个灵魂的不同碎片。”

爱尔没敢吭声。

凯纳斯反而失笑出声:“不要紧。我知道你们是打算来杀死我的。”

艾拉:!

“很令人意外吗?”

凯纳斯观察到了艾拉的神情,平静地开口:“你带着一个倚靠我的灵魂出生的孩子过来,小姐。自然是要为了他补全灵魂了。”

“也,也不是单纯这样。”

艾拉犹豫了片刻。

凯纳斯看出了她的担忧:“不要紧,你说。糟糕的事情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艾拉:“好吧。”

看上去没发疯的凯纳斯是个脾气不错的神,聪明敏锐,且看淡生死。最让艾拉有安全感的是,他压根没有和两个未成年孩子计较的意思。

既然如此,艾拉也就不隐瞒了。

“善神们分裂了你的灵魂后,”艾拉如实开口,“属于恶的一面压制了属于善良的一面,你开始向善神们复仇。出于恐惧,他们逃离了这个大陆。”

凯纳斯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我明白了。”

他阖了阖眼:“你不是为了补全你弟弟的灵魂而来,你是为了彻底杀死我而来。”

艾拉:“……”

凯纳斯:“既然如此,你先别砸碎白水晶,也不要轻易搬运它。就让它保持着时间法阵的运转,孩子,回去把阿洛伊修斯叫过来。尽管他不是神明,可也是活了多年的纯血精灵。我和他谈谈,应该能想出杀死神明而不引起诸神震怒的法子。”

他好清醒。

此时此刻艾拉的心底只剩下惊叹了。

从光柱中走出来的凯纳斯,知道自己不过是灵魂碎片激活后带来的幻影。因此他并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来者的动机。他甚至在得知了事情的大概来龙去脉后,选择帮助艾拉和爱尔。

当然,凯纳斯也可能是在说谎,可是将阿洛伊修斯牵扯进谎言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不过是一道光柱里的幻影罢了,只要击碎白水晶,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那个,”艾拉深深吸了口气,“你现在神智清明,远不是失去理智的样子。我把你塞回你的尸体里,你不就正常了吗?”

凯纳斯就像是被逗笑了。

“孩子。”

他摇了摇头,顺手将垂在额前的一缕白发撩到耳后。

“你提到了我的尸体,就证明有人杀死了我,”他说,“这么多年来,我就没复活过吗?”

言下之意就是,复活后的凯纳斯,难道就恢复正常了吗?

艾拉哑口无言。

按照阿洛伊修斯的推测,凯纳斯的每一次复活都发生在他的寝宫里。用的也是同一片灵魂碎片,然而复活之后的凯纳斯只会更加疯癫,完全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我不信。”

艾拉拧起眉头:“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你这孩子真有趣,”凯纳斯完全是一副大人口吻,“你只见过我一面而已,而且在此之前你打算杀死我,这足以证明我是你的敌人。如今不过是因为我说话礼貌,你就开始替我想办法复活了?”

艾拉:“……”

主要是,他很聪明。

艾拉寥寥几句话,面前的神明就已经猜透了绝大多数情况。他和阿洛伊修斯一样聪明——甚至可能比阿洛更为聪慧。在艾拉听来的故事里,所谓的“恶”神凯纳斯完全是个受害者。如果有办法能让他复原,为什么不去试试看呢。

“我也希望我可以正常复活。”

可惜,凯纳斯亲自泼了一盆冷水:“然而站在你面前的我,是你的弟弟爱尔激活白水晶后出现的我。孩子,走出光柱的幻影往往与他本人的经历和心性有关。我不过是你弟弟召唤出来的影子罢了,真正的凯纳斯未必会是现在的样子。”

“就算是这样,”艾拉说,“出于自私的考虑,我也希望你能活下来。”

“这不可能。”

凯纳斯坚决说道。

但否定过后,他的话锋一转:“不过,也不能让那些迫害我的神明白白躲着。你这样,我有个办法能让幻影多维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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