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公爵小姐0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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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税法发布于秋季最适合种植的日子。

虽说按道理来讲, 应该等开春后再种植农作物,但要这么算下来, 天临堡的农田要闲置几个月,怕是连杂草都长出来了。为此露露特地嘱咐商队, 带回来北地较为耐寒的葡萄品种。

阿洛伊修斯放了艾拉和爱尔一天假,亲自带着姐弟二人来到了城外的田地边沿。

这恐怕是几个月来,阿洛伊修斯第一次踏出天临堡的大门。他一袭学者长袍, 踩在尚未铺平的泥土地上, 冷峻面孔与正处在开垦状态的农田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不仅艾拉这么想, 碰巧在场的夜魔兄妹也这么想。

本身引进葡萄作为经济作物就是加布埃尔和伊莎贝拉的提议,兄妹二人这几天一直在种植葡萄的农户之间奔波,就为了与农户们达成相对合理的价格, 从天临堡当地购入葡萄自酿葡萄酒。

而阿洛伊修斯的出现,让在场的其他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

特别是夜魔少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阿洛伊修斯。

纯血精灵旁若无人地走过来, 加布埃尔在心底掂量掂量, 觉得他既是天临堡唯一非正式的学者,又是伊莎贝拉的老师,确实应该讨好一番。

于是加布埃尔看向阿洛伊修斯:“先生,谢谢你接纳我的妹妹。”

阿洛伊修斯闻声停下步伐。

城外的农田附近也种下了奥利安德的种子, 因此林中仙女尽职尽责地提供实时翻译。阿洛伊修斯点了点头:“你就是另外一名夜魔。”

加布埃尔扬起笑容:“是的, 看来整个天临堡就咱们三个‘异类’了。”

严格来说加布埃尔说的没错, 混血精灵再怎么避开人类, 也是有一些游侠盗贼雇佣兵是接触人类社会的。而纯血精灵和夜魔——哪怕是混血,身为特殊种族,确实在王国当中十分少见。加布埃尔借着这个名头和阿洛伊修斯套近乎,也算是理所当然。

然而他的刻意讨好不过是换来了纯血精灵意味不明的轻声嗤笑。

阿洛伊修斯没回加布埃尔的话,与他擦肩而过。

加布埃尔:“……”

气氛有些尴尬,夜魔少年悻悻地蹭了蹭鼻尖:“他这人……这精这么瞧不起人的?”

艾拉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可是亲眼见到阿洛伊修斯是怎么用一句话点炸所有混血精灵,按道理来讲混血精灵还算是他的同胞呢。

阿洛伊修斯本人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他甚至不嫌弃潮湿的泥土会弄脏纯白的衣角和鞋子,精灵径自走到田地当中,俯身摸了一把土壤,送到鼻尖下方轻轻嗅了嗅。

“再不种植,怕是就要晚了,”阿洛伊修斯说,“你们决定好种植的葡萄品种了吗?”

没想到他竟然还懂农作物,这可不是一名居住在高塔上的学者法师理应了解的东西。

对于纯血精灵的询问,露露很不客气:“当然。”

“我们准备了两个品种的种苗,”露露吩咐农户搬来了两筐不同的葡萄,“一种是由西林山脉的本地野生品种杂交来的,混血精灵入住天临堡前偶尔会种植这类葡萄。另外一种是从北方引进的品种,比较适合在天临堡附近种植。”

接着露露又唠叨了一大堆成熟月份啊,收获季节啊,防虫防蛀啊之类的补充,艾拉木着一张脸听完:“哦,好吃吗?哪个更甜?”

露露:“……”

吃死你算了!露露顿感心累,和猎户真是没法交流务农心得。

“还是北地来的品种更甜。”露露翻了个白眼,把葡萄递了过去。

这还差不多,艾拉接过葡萄,兴致勃勃塞进嘴里:“…………”

爱尔跃跃欲试:“甜吗?”

艾拉面无表情:“甜,你试试?”

说完艾拉把葡萄极其慷慨地塞给爱尔。

“我也尝尝,我也尝尝!”加布埃尔不顾爱尔反对,抢了颗葡萄吃。

三秒后,一大一小两位男士纷纷被葡萄酸的哭爹喊娘,跑去找水喝了。

成功上钩两个人,艾拉这才把酸葡萄从嘴里吐出来。露露很是得意:“甜葡萄也得等到了季节,现在带回来的不过是样本而已。”

“除了葡萄之外,还有什么选择?”艾拉问。

天临堡的地势陡峭,能种田的土地不多,像水稻小麦基本是不用指望了。农户们更多的是选择种植土豆和芜菁这种产量高,也是日常食用的作物。露露说了说大致规划,艾拉发现大家果然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减免税款的品种。

“矿工村呢?”

“你就别操心了,”露露开口,“英雄加文和奥利安德会安排好一切的,公爵小姐就应该有公爵小姐的样子。你就不能学学你弟弟吗?”

说完,露露还撇了一眼远处的爱尔。

要说猎户出身的艾拉不太了解作物种植的话,那生活在精灵社会中的爱尔·韦斯特是真的不曾接触过土地了。小男孩跟随在阿洛伊修斯身边,一大一小站在土地当中,低声交流着什么。

艾拉恍然:露露稍微有点嫌弃爱尔不沾地气的性格。

八岁的小萝莉嫌弃七岁的男孩,还是挺有趣的。虽然露露年纪不大,但她格外早熟,艾拉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怎么?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弟呢,他长得好看,还是公爵继承人,要是嫁给他你就吃喝不愁啦。”

露露冷笑几声:“我现在也吃喝不愁,为什么还要多养一个男人?”

艾拉:“……”

她弟好像也那么不堪吧!艾拉哭笑不得,爱尔性格温柔,天性善良,美好得简直像是童话传说中才存在的角色,这样的小天使打着灯笼都难找,放在露露眼中却成了不能干活的软饭男了。

“我没心思和你开玩笑,”露露懒得和艾拉胡扯,“除了农田外,羊圈和马厩也在建设中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去找奥利安德看看圈出来的地图区域。等到了冬天,一旦西林山脉下雪,就没法出城放羊,还是集中圈养在城里为好。”

艾拉点了点头,而后拧起眉头:“那农田和矿工村怎么办?”

露露:“加文亲自试了试天临堡防护法阵的效果,它的防护影响是逐步消失的,城堡外的区域虽然不像城内可以四季如春,但也不至于特别难捱。”

这样最好!

艾拉放下心来。

现在是秋天,内外温差不大,艾拉进进出出也没有什么特别感觉。但如果真如父亲总结的那样倒是方便了很多。

至少不用担心农作物受灾,居住在城外的矿工也不会觉得冬天格外难捱。

艾拉心满意足,甚至美滋滋地开始考虑,等过了冬天,就能开始修补最麻烦的大殿和学者塔啦。

当天晚上,加文一从矿工村回来,就被爱尔拦住了去路。

小男孩兴奋不已,围着父亲就叨叨个不停,将今日的所见所闻统统转告给父亲。跑了一天的爱尔脸蛋红扑扑的,小鹿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意犹未尽。

到底是孩子,就算爱尔再怎么性格稳重,疯跑的本性还是能够轻易盖过读书学习。

加文认真听完爱尔的叙述,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艾拉:“你呢?”

艾拉:“我没什么感想。有防护法阵在,过冬并不是问题。”

“伐木场和采石场还是得停工,”加文说,“不管哪个城市,冬天总是要清闲一些。”

到处这句话的父亲沉思片刻,看向艾拉的眼神近视肃穆。

恍然间艾拉懂了。

她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爸?”

加文勾了勾嘴角。

“你向来很敏锐,”加文说,“天临堡需要我坐镇,如今我不能轻易离开。因此我希望……等到了冬天,你和你的弟弟代替我陪同阿洛伊修斯出去寻觅一件东西。”

来了来了,久违的主线剧情!

目前可知阿洛伊修斯和西林精灵消失的事情,绝对和后续主线有关……甚至是爱尔的灵魂属于恶神凯纳斯,和她自己的灵魂也有缺陷,都很有可能相互关联。之前艾拉不着急,是因为时候还没到。

如今天临堡总算是进入正轨,按照游戏进展,也该是到了推剧情的时候了。

“去哪儿?”于是艾拉干脆问道。

“西林山脉深处,”加文说,“一个隐藏在森林中的古代遗迹。”

冬天到了。

昨夜第一场大雪降落在西林山脉的土地上,一夜之间漫山遍野被皑皑白雪彻底填满,天与地都是白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在这大片白色中,唯独天临堡是例外。

冰冷的雪花落尽四季如春的天临堡,在顷刻间融化分解,成为晶莹的水珠落下来。城堡之外的大雪,在城堡之内不过又是一场滋润花园的绵密细雨罢了。

除了远离城堡的伐木站和采石场因为大雪停工,毗邻城堡的农田,以及深入地下的矿井都依然正常运转着。遥遥看过去,几个月前攀附在山峰上的沉默巨兽,如今已然成为了精灵与人类混居的家园。

大雪的来临意味着新年即将到来,艾拉掐指一算,现在离开城堡触发主线剧情还来得及回来同父亲一起守岁。

加文也是这么想的。

决定行程的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忙碌城堡事务,而是在楼下等待姐弟二人起床。

“还记得你们的任务吗?”加文叮嘱道。

“记得,记得!”

爱尔大声回答:“跟着阿洛伊修斯深入西林去寻找古代遗迹,找到遗迹中的藏书来补充天临堡的学者塔。”

加文点头:“奥利安德会和你们一起去,天底下没人比她更熟悉西林了。”

简而言之,就是阿洛伊修斯和奥利安德这两个满级大号带着艾拉和爱尔两位小萌新去刷副本。

不过艾拉不是很明白,不就是找个书,值得这么大阵仗吗。

“精灵语写的书又看不懂,”艾拉嘀咕道,“拿回来的用处还不如阿洛伊修斯默写出的书本有用。”

“那可是遗迹里的藏书。”

加文也不训斥女儿,反而反问道:“想想看,艾拉,这么多书籍,你不打算搬回来?”

艾拉:可恶!

这是什么心理,类比一下就是打RPG游戏肉眼可见道路前方有个宝箱,然而为了拿到宝箱需要付出绕一大圈远路,打双倍的怪的代价。

艾拉绝对是那种就算宝箱里没有好东西,也不惜绕远路拿到的玩家——这东西看到就是她的,绝对跑不掉。

同理,虽然艾拉不觉得什么遗迹里的书籍短时间内能起到什么大作用,但是……据说有一整库那么多呢。

别说是藏书了,就算是废纸,艾拉也很想搬回来。

“好吧,拿回来就是啦。”艾拉让步。

反正有两位大佬带刷副本,艾拉和爱尔负责在后头捡道具装备就好。

听到艾拉的话语,加文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身为父亲,加文不一定知晓女儿平日都在想什么,但绝对深谙她雁过拔毛的脾性。他伸手拍了拍艾拉的肩膀:“出门在外听阿洛伊修斯的,就算他有所图谋,也不会将你们置于危险的境地。”

当然,除非他不要命了,或者想卷铺盖跑路彻底离开大陆——否则姐弟俩有个三长两短,加文一定会追杀到天涯海角。

“我知道,”艾拉点头,“他好歹也是西林精灵。”

“你们也得照顾他,”加文又说,“他到底是看不见。”

艾拉:呵呵,我倒是觉得他看不见这个属性除了装逼根本就不影响生活呢。

不过她还是有底线的,没把内心的吐槽真正说出口。不管怎么说,阿洛伊修斯确实算是个高度伤患,踏出天临堡,就算有奥利安德在身边,听不见除了精灵语之外的任何声音,在野外也足够危险。

“我会保护好阿洛的!”爱尔认真许诺道。

小男孩儿换上了冬装,皮毛制成的衣衫包裹住了他的小胳膊小腿,却挡不住白皙秀丽的脸蛋。爱尔依然戴着艾拉送给他的围巾,实际上薄布制成的围巾不足以遮挡风雪,但他坚持不肯换下来。

“我也会保护好艾拉,”他继续说,“父亲,你放心。”

“男子汉一言既出。”

加文摸了摸爱尔的头顶:“没开玩笑,爱尔。你姐姐太能惹事了,你得看好她。”

艾拉:“……”

什么叫她能惹事?!

“难道不是吗,”加文开玩笑道,“你想想看,艾拉,哪次出门你没惹出麻烦来?”

“明明是你惹出的麻烦!”

艾拉炸毛:“你要是住在山脚的村夫,咱们的生活一准比现在平静。”

加文大笑出声。

他指了指艾拉腰间的物品栏:“八年前,我收缴了阿洛伊修斯的法杖,我想今日可以还给他了。去吧,我的孩子们,一路小心。”

这还是艾拉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下副本。

《西林英雄》游戏剧情里有许多类似于地牢遗迹的地图,不过大部分都是没有剧情在内的支线任务。

艾拉觉得,这次应该是个例外。

原因无他,阿洛伊修斯自从出现在加文面前开始,到现在唯一的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挖出天临堡。鉴于他的出现很有可能与主线剧情有关,如今走出城堡的庇护,肯定要切入剧情。

而在艾拉眼中承担着推进主线剧情的精灵,早早地就站在天临堡入口等待了。

步入冬天,眼瞧着要深入由白雪覆盖的深林当中,即便是高岭之花也不得不换上厚重的衣物。他终于脱下了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色学士袍,取而代之的是用皮毛和厚绸布制成的法师外套,看上去比长袍要方便行动很多。

“阿洛。”

艾拉走向前,从物品栏中找到了父亲所说的武器:“我爸让我将你的法杖还给你。”

阿洛伊修斯的武器被放在了【任务】一栏中。艾拉拿起它时,首当其冲的是【不可装备】一行大字。

【法杖:星辰,阿洛伊修斯的武器,属性:???】

银色的法杖拿在艾拉手中不过一尺长,然而当她交到阿洛伊修斯手中时,落在掌心当中的法杖蓦然绽放出词眼的光芒。艾拉下意识地挡住眼睛,当她放下手时,短杖不见了。

近两米长的权杖落地,繁复的纹路如同有意识般自阿洛伊修斯的掌心上下蔓延开来,最终停留在顶端的装饰上,凝聚成一团黝黑的“光”。仔细看过去,那团“光”中蕴藏着的,仿佛是一个小小的天空,那之中挂满了满天星辰。

“我几乎忘记了它的重量。”

阿洛伊修斯勾了勾嘴角,自嘲道:“希望没有忘记如何使用它。”

紧握法杖的阿洛伊修斯,长发黑袍、表情冷淡,忽略双眼周围狰狞的疤痕,几乎和各种西幻故事中高高在上的精灵没什么区别了。

只不过为了出远门,他在端着一副清贵冷淡的神情同时,还背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行李上甚至还挂着个水囊。

这样极其生活化的配置倒是让他看起来格外……反差萌。

艾拉哭笑不得:“咱们能走了吗?”

直到此时,奥利安德才自土壤中现身,化成林中仙女的身形走过来:“加文请我陪同你们一起。”

阿洛伊修斯颔首:“这样最好。”

奥利安德的种子扎根在哪儿,她才能在哪儿自由生长,否则的话就只能同人类一样靠着双脚走路了。要是她不随性,阿洛伊修斯一旦离开天临堡,就失去了同声传译这个金手指。

主要是艾拉学了几句精灵语,远还没到能听懂阿洛伊修斯说话的地步。

所以……让个残障人士带路出门真的靠谱吗,直到出行之前,艾拉内心惴惴,要知道这可是主线剧情啊。

而纯血精灵就像是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阿洛伊修斯侧过头:“跟我来即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艾拉:“我还是不明白,西林精灵不是早就走了吗,为什么还留了一批藏书在这里?”

阿洛伊修斯:“你以为我们要去的是纯血精灵的遗迹。”

艾拉:“难道不是?”

阿洛伊修斯:“如你所言,如果是精灵的遗迹,他们临走时,会把东西带走的。”

“所以?”

艾拉隐隐预感不好。

“我们要去的地方,其年龄远要比精灵来到这片大陆的时间更为悠久,”阿洛伊修斯说完,又补充道,“四十年前,艾拉,那里诞生了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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