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英雄之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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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前,阿洛伊修斯还是一名伤痕累累的逃犯;几天之后,他已经成为了重建天临堡的关键人物。

第二次来到天临堡,精灵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换上了干净的衣物,伤口也整整齐齐包扎好,然而在宽松的长袍之下,和皮肉长在一起的锁链仍然没取下来。

“村长认为自己的水平不够,”杰森无奈解释道,“锁链穿过了他的骨头,要想取出它们势必会造成新的伤口。只能暂时进行保守治疗。”

艾拉叹了口气。

看来应在再加个新任务,那就是为天临堡寻觅一位靠谱的医生。

但阿洛伊修斯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伤势。

他只能与爱尔沟通,瘦削脆弱的精灵任由男孩儿牵着走进天临堡,在踏入城堡的一刹那,他清冷的面容蓦然放空,阿洛伊修斯停住了步伐。

爱尔:“阿洛?”

阿洛伊修斯抬起头,若不是那玻璃般的眼球没有聚焦,这样的动作像极了在端详四周。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吐出一句精灵语。

艾拉:“……他说什么?”

爱尔很是惊奇:“阿洛问咱们做了什么,不到一周的时间,天临堡内竟然遍布鲜花和植物。”

艾拉扯起笑容。

能让阿洛伊修斯这种老谋深算的人精……精灵精露出意外的神情,她很是得意。爱尔扭头解释了什么,阿洛伊修斯点了点头:“奥利安德。”

看来在精灵语中,奥利安德就是奥利安德,不存在什么林中仙女的说法。

昨日将种子落地,发生变化的可不只是花园,天临堡上下彻底变了模样:碎石块被藤蔓推开,墙壁上挂满了爬山虎,露天的地面遍布鲜花和灌木,连坍塌破损的墙壁和屋顶,都被奥利安德用藤条和树干暂时修补好了。

光秃秃的荒芜废墟变成了葱郁的自然花园,环境一变,就算阿洛伊修斯看不见、听不见,他也能感觉得到。

阿洛伊修斯又说了几句话,爱尔笑了起来。

“艾拉、艾拉,”小男孩兴致勃勃地开口,“阿洛说咱们干得漂亮!”

“用他讲?”

艾拉笑着说:“问问他如何启动魔法阵。”

爱尔将问题转达给阿洛伊修斯,精灵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迈开了步子。

他们来到了天临堡的大殿。

根据艾拉对各种游戏和电视剧的印象,城堡大殿的中央理应摆放的是一尊奢华高贵的王座。但显然,西林精灵离开天临堡时已经搬走了属于他们的王座。

阿洛伊修斯停在大殿的尽头——也就是理应摆放王座的地方,低声开口:“奥利安德。”

下一刻,绿色的藤蔓突破大殿的石板,将奥利安德的仙女形态送了出来。

“我没想到,”她用紫色的眼睛盯着精灵不放,“有生之年还能在西林里看到纯血精灵。”

阿洛伊修斯用精灵语回应了她。

奥利安德冷笑几声。

艾拉:“你们在说什么?”

奥利安德:“他不会说人类的语言吗?”

艾拉:“不是不会,而是不能。”

奥利安德凝视精灵片刻,流露出惊讶的神情:“你被人下了血咒。”

好吧,倒是省下出口解释的口舌。艾拉问:“你可以解开血咒吗,奥利安德?”

“可以。”奥利安德不假思索。

“真的?!”

爱尔双眼一亮:“奥利安德,你真的可以解除血咒?”

虽说给阿洛伊修斯许下诅咒的是父亲,但那时他们是敌人,现在不是了。阿洛伊修斯很有用,他要是一直聋哑,沟通很麻烦的。

“我当然可以,”奥利丹德理所当然地开口,“用谁的血许下的诅咒,就用谁的血解开诅咒。”

“啊……”

爱尔闻言顿时失落:“可是老国王已经死了。”

艾拉:“骨灰行吗?”

爱尔:“……”

奥利安德:“…………”

“不行,”奥利安德木质的面孔浮现出警惕地神情,“你在打什么主意,艾拉?”

艾拉颇为遗憾:“没什么,老国王现在恐怕就剩下一盆骨灰了,我想着别浪费嘛。”

不行就不行吧,谁叫阿洛伊修斯想篡位来着。不能解除血咒,也纯属活该。

“不能说人类的语言,只能这样了,”奥利安德没搭理艾拉,“让我在天临堡内充当翻译吧。”

说着她抬起手,藤蔓沿着指尖轻轻缠上阿洛伊修斯的皮肤,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挂在了精灵的耳畔。

阿洛伊修斯再开口,奥利安德的声音自花朵中传出来:“谢谢。”

竟然、竟然是同声传译?!

艾拉惊了,奥利安德真是捡回来的大宝贝。放在二十一世纪,同声传译也是相当昂贵的一门技术啊!

“奥利安德,”精灵说道,“在天临堡的地牢正下方,有一个隐藏的房间,你得亲自去一趟。”

“隐藏的房间,”奥利安德蹙眉,“我去看看。”

林中仙女……仙子,在顷刻间消解成为无数藤条枝蔓,从大殿掀开的地砖中缩了回去。片刻过后,一支细小的枝芽又再次冒了出来。

“竟然用了特殊材料欺骗我,”奥利安德很是不满,“你们精灵真阴险。”

“你能在房间里扎根吗?”精灵问。

“能,”奥利安德说,“我看到了魔法阵,要在法阵上扎根?”

阿洛伊修斯:“请。”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艾拉。

对上精灵蓝灰色的眼睛时,艾拉心底一惊:阿洛伊修斯总是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她的存在,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眸像是在凝视着她——但是精灵看不见,他也听不见。艾拉的面孔,和她能制造出来的所有声音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在阿洛伊修斯的世界里不存在任何与精灵无关的东西。

可饶是如此,他仍然能“感觉”到她。

“艾拉。”他开口。

精灵清朗的声线很轻,几乎淹没在了奥利安德的同声翻译当中。那就像是在沙沙作响的树林中寻觅河流的声音,很难辨认,可一旦捉住声源,艾拉却怎么也甩不开他的声音。

“我需要足够的魔纹。”阿洛伊修斯说。

“多少?”艾拉一开口,奥利安德自动将她的话翻译成了精灵语。

“你父亲袋子里的全部。”

“你怎么知道我有——可恶。”

好不爽哦!

虽然精灵长得好看、也确实聪明,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很有利用价值,但就算如此,阿洛伊修斯摆出一副“我深不可测我很强”的姿态猜出父亲把物品栏给了她,艾拉还是觉得他好欠打。

艾拉不情不愿打开物品栏,找到了魔纹一栏,蓦然僵硬在地。

“我没法给你全部。”她愣了半晌开口。

阿洛伊修斯:“如果你父亲责怪,告诉他是我需要的。”

艾拉抬起头:“不是这个问题。袋子里每种属性的高级魔纹各有9999个,你确定你要用这么多?”

阿洛伊修斯:“……”

再怎么老谋深算,精灵也和艾拉一样,被加文·韦斯特的库存噎了一下。

上次袭击奥利安德,艾拉不过是闭眼随手抓了一把。今天看来,幸亏她当时没看清物品栏里到底有多少魔纹。不然谋杀了林中仙女,她去哪儿抱大腿去?

艾拉随手拿出一大把高级魔纹塞到精灵手中:“这些够吗?”

阿洛伊修斯点了点头。

精灵单手握住魔纹,他低声念了什么——鉴于奥利安德并没有翻译出来,艾拉猜那应该是咒语。

他的几句话落地,手中的魔纹蓦然亮起。

“艾拉,”阿洛伊修斯喝道,“抓住奥利安德的枝叶。”

“我?”艾拉愕然。

“快!”

艾拉不再犹豫,转身握住了奥利安德留在面前的纤细的枝叶。

她正犹疑阿洛伊修斯的动机时,精灵迈开了步子。

像上次一样,明明是个盲人,阿洛伊修斯仍然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艾拉。

他微微俯下()身,松开紧紧攥着的魔纹,失去魔力的魔纹不过是一些破碎的石块,落在地上,化为灰尘。

“可能会疼。”

阿洛伊修斯在她耳畔低声开口:“你忍一忍。”

他的话语和奥利安德的声音同时响起,艾拉尚且没理解其中意义,精灵就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掌,茧与伤疤的熟悉触感再次传来。艾拉看向阿洛伊修斯,精灵阖了阖眼睛,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浅色的眼睛。

紧接着,巨大的能量在他们的掌心迸射开来。

艾拉这才明白精灵为什么会说“可能会疼”。

在他将所有的魔力传递到艾拉掌心之后,绚烂光束直接把阿洛伊修斯狠狠弹开,摔在地上。剧烈的胀痛让艾拉险些脱手——

“别松手!”

奥利安德尖叫道:“我需要这些魔力,艾拉!”

艾拉不得不攥紧掌心的枝芽。

但是那太疼了,强大的魔力沿着她的手掌向下传递,导致整个天临堡再次震动起来。艾拉咬紧牙关,只感觉整个右手都失去了知觉。

“不行,奥利安德,”她说道,“我坚持不住了!”

“马上,马上就好!”

“我真的——”

“——艾拉!”

就在艾拉要脱手的前一刻,加文浑厚的声线自大殿外响起。

加文·韦斯特双脚一用力,直接从大殿门前跳了过来。他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握住了她的掌心:“别松手,有我在。”

父亲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右手,那一瞬间所有的疼痛消失不见。艾拉跌进了父亲的胸膛里,加文用有力的手臂支撑住了女儿的重心,牢牢地握紧艾拉的手掌,分担走了绝大部分能量。

“别怕。”

他的声线徘徊在艾拉耳畔,那令人说不出的安心:“孩子,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

艾拉闭上眼睛,长舒口气。

魔纹的力量在父女的掌心之间逐渐消失,全部由奥利安德吸收进了魔法阵内。艾拉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她重新睁开眼,冥冥之中听到奥利安德的声音于大殿上方徘徊:“好了!”

艾拉和加文不约而同仰起头来。

一道透明的蓝色光芒从天临堡的地面迅速扩散,直至破损的塔楼顶端,闪了一闪,消失殆尽。

高山上的呼啸冷风和凛冽低温骤然消失不见,气温暖和起来,大殿之内也重归寂静。艾拉甚至能听到庭院外小鸟在灌木和树木之间跳跃鸣叫。

“恭喜你们,艾拉、加文。”

奥利安德开口:“【任务A:启动防护魔法阵】已完成,从今以后,只要法阵不损坏,天临堡就不会遭受恶劣天气的破坏。”

艾拉兴高采烈扭头看向加文。

父亲笑出声来,他拍了拍艾拉的肩膀:“你做的很好,艾拉。”

艾拉坐在地上,望向湛蓝的天空。

“爸,”她柔声开口,“这是我们的家。”

加文无比动容:“……是。”

“这是我们的家,”他低声自语,“八年了,我们终于有了家。”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奥利安德凉凉地泼了盆冷水,“天临堡还有三十四个房间要重修,其中近半连屋顶都没有,更遑论东侧的学者塔和损失的碉堡塔楼。你们想把天临堡当家,那么现在的家园充其量只有一个顶棚。”

艾拉扯了扯嘴角:“我真是谢谢你这么扫兴啊。”

“好了,”加文忍俊不禁,“就从西侧的建筑群开始重修好了。”

“好的,”奥利安德确认道,“【任务B:大殿西侧的建筑群】已启动,这是你们需要的资源。”

说完,奥利安德用枝叶组成了一块电视大小的小木板,细细的藤蔓写清了资源需求:

【木材×340,库存:0】

【石料×170,库存:0】

【铁矿×50,库存:0】

艾拉:“……”

加文:“…………”

还能再惨一点吗?虽说建设游戏一般都是从零开始,但还真给三个零啊!

“回去吧,爸,”艾拉建议道,“住村里不好吗,非得重建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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