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英雄之女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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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天临堡再怎么巍峨宏伟,眼下也不过是一堆废墟。艾拉一行人在城堡绕了一圈后,趁着天色还早,抓紧下山回村。

村长家的学徒早就将加文·韦斯特归来的消息传递给了大家。

加文受到了热烈欢迎,而精灵则被安排去休息。大人们忙着呢,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艾拉和爱尔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呃,果然还是有点尴尬。

穿越之前艾拉是个独生女,穿越之后是个孤儿。突然多了一名小八岁的弟弟,艾拉实在是不知道独处时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晚饭还没着落呢,不如咱们去拾点柴火?”

明明奔波了一天,爱尔也不嫌累。听到艾拉的提议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村子坐落于山林边沿,稍微向西林方向走走,可以当做柴火燃烧的枯木杂草到处都是。小男孩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姐姐身后,看着她手脚麻利的收集柴火,挠了挠头。

爱尔很想和艾拉聊聊天,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知道的事情贸然问出来太不礼貌了,年仅七岁的小男孩绞尽脑汁,决定从今天发生的事情说起。

“艾拉,”他谨慎地开口,“你觉得阿洛的想法可行吗?”

艾拉一边往背篓里丢树枝,一边头也不抬回答:“西林的东边有条河。”

爱尔:“哎?”

艾拉:“我觉得他去河边倒干净脑子里的水,可能会清醒一点。”

阿洛伊修斯可真无愧于《西林英雄》智商最高角色的赞誉,流放八年、沦为残疾,在眼盲耳聋还说不出话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完成自己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计划”。

这让艾拉觉得……他真的很欠揍。

当年加文就该直接斩首示众,把他砍了绝对没这么多后续麻烦好吧。

不过不得不说,精灵确实是策划了一出好戏。

他没有耍手段玩阴谋,所做的不过是算中了人心。昔日拯救世界的英雄活着回来,整个大陆都欠他一个人情,这叫人类社会的当权者该怎么办呢。不论是给封地、给财宝还是其他的东西,多少都是在交割利益,势必会引来旁人不满。

而且,加文现在儿女双全,为了后代着想,他也不可能当个村夫吧。

再加上天临堡是一夜之间从山顶冒出来的,这让领地毗邻西林的沃恩子爵怎么想?又让坐在王位上不过八年的新国王怎么想?

总结出一句话就是,虽然精灵有点讨人厌,但加文怎么也得考虑一下他的“计划”。

太烦人了吧!

艾拉越想越乱,决定放弃思考。

她回过神来,发现爱尔还眼巴巴地等着她开口呢。小男孩站在艾拉身边左晃晃右跳跳,女孩子般精致的面孔上写满了纠结和犹豫,似乎在绞尽脑汁考虑该如何同艾拉搭话。

……还挺可爱的。

艾拉忍俊不禁:“你来帮我拾柴吧,挑选背篓里的这种枯树枝就好。”

爱尔长出口气:“好!”

显然爱尔等待这句话很久了,得到准许后,他立刻甩开小胳膊小腿行动起来。

有了爱尔帮忙,拾柴的效率果然比以往快了不少。很快艾拉就收集够了晚饭用的柴火。她掏出绳子,熟练地将背篓里的柴火系成一捆。

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换来了爱尔一声惊叹:“哇,艾拉,你一直都是自己生活吗?”

艾拉:“是,你呢?”

她抬头,迎上爱尔小鹿般水润清澈的眼睛。

爱尔抓了抓脸蛋:“我一直和母亲生活在银山脉上,但我五岁的时候她去世了。”

艾拉的动作一顿:“你妈妈是纯血精灵?”

“嗯。”

果然。

艾拉早就猜到这点了。银山脉是纯血精灵居住的地方,而加文说他和爱尔一直生活在那里,那爱尔的母亲只能是一名纯血精灵。

而爱尔呢,没有继承母亲的尖耳朵和精灵外貌,所以算是有精灵血统的人类,而不是混血精灵。不过……纯血精灵的寿命远超大陆上的其他种族,他们近乎不死,高岭之花阿洛伊修斯被折磨了八年还好好的,可是爱尔的母亲死了?

或许是她的神情太直接,爱尔眼神一黯:“父亲击败敌人后几近死亡,母亲耗尽心血才救活了他,也正因如此,她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艾拉:“……”

身体不是很好,就不要生孩子了啊。救一命还送个儿子,何必呢这是。

如此看来,爱尔的生活也没比自己幸福到哪里去。看着失魂落魄的小男孩,艾拉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想了半天,干巴巴挤出一句:“这么巧,我妈也死了。”

爱尔:“…………”

蹲在地上的小男孩一愣,而后触及到艾拉为难又别扭的神情时,蓦然笑起来。

乖巧精致的爱尔展露笑颜,剔透的双眼弯弯,仿佛全世界的星光都被他偷偷藏进了眸子里。

“没关系的,”男孩坚强地挺起胸膛,“我早就不难过了,艾拉也不要难过!”

看着他烂漫笑容,艾拉心神一松。

多个弟弟也挺好的,特别是当你的弟弟长得像个漂亮小姑娘,还眼冒星星地看着你的时候。艾拉也跟着勾起嘴角,她站起来摸了摸爱尔的头:“走吧。”

“嗯!”

“不过,”艾拉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吐槽,“我觉得咱爸有点克妻。”

“克妻是什么?”爱尔好奇地问。

“就是你妈妈和我妈妈都死了,万一再找个继母也……”

艾拉倒是不怕父亲再生个弟弟妹妹,现在生三胎的话,掐指一算等三胎活蹦乱跳的时候,艾拉都二十岁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她怕的是加文娶一个死一个,虽然父亲现在也不过四十多多岁,正直壮年,不娶老婆有些说不过去,但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考虑到死了两任老婆,怎么也应该谨慎一下吧!

爱尔也意识到这点,小男孩肃穆地点了点头:“不能再有漂亮阿姨受到伤害了!”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达成共识。

他们从山林里回来,因为天色已黑,艾拉担心爱尔走山路会绊倒,特地绕到了通往村子的正路上来。坐落在山林边沿的村子已然亮起了灯光,暖和色的火光和人烟的气息让人心安,也照亮了姐弟脚下的道路和远处的……来者。

又是一匹马。

在今早见到骑马者的时候,艾拉就感慨了一句,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人都能骑马的。月色之下的骏马毛色亮丽、高大精壮,而且有点眼熟啊……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马上的人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正是清晨在山林中狼狈离去的威廉小少爷。

艾拉:“……”

这人还没完了?

威廉·沃恩是一个人来的。他还是那身昂贵的绸缎外套,明亮的月光为他英挺俊朗的面孔镀上一层冰冷的光芒,在背光处他的一双蓝眼几近黑色,跨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艾拉,说是天神般的姿态也不为过。

怪不得当年妈妈会和沃恩家订下口头婚约,不管这家伙人怎么样,长得确实非常好看。

他发现了艾拉,卷发之下的眉心一拧:“又是你?”

“这话该我姐姐问才对。”

艾拉还没说话呢,爱尔就怒气冲冲地挡在了她面前。年仅七岁的小男孩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匕首,用自己矮小纤细的身躯摆出了警惕姿态。

“休想靠近艾拉半步,”爱尔细声细气威胁道,“我会不客气的!”

“……”这是艾拉。

“…………”这是马上的威廉少爷。

天呐,有个弟弟真是太暖心了!

艾拉知道这样的想法很不合时宜,但是一个七岁大的男孩,即使认定了面对的是个很麻烦的强敌,也要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面前,这待遇叫艾拉受宠若惊的同时,也难免深深感动了一把。

爱尔可不知道艾拉怎么想的,他就像是只生气的小兔子般,努力硬气嗓音:“快说你的目的,否则我就——艾拉,你摸我头发做什么?”

没办法,她就是忍不住啊。艾拉笑眯眯地摸了摸爱尔软踏踏的头发:“听见没?我弟弟问你来干什么的。”

威廉·沃恩默不作声地端详着她。

月色和火光将村前的正路照得很清晰,因此威廉得以正经观察艾拉·韦斯特的机会。

和她的父亲加文·韦斯特一样,明明出身平民,明明一身再朴素不过的猎户装束,可但凡有眼睛的人都不会轻视她挺直的脊梁和利落的气概。她有着一头艳丽的红色长发,但微微挑起的眼角和眉梢,以及碧绿色的瞳仁都继承自西林的女巫。

艾拉·韦斯特今年才十五岁,她的面孔中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和稚嫩,但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和她母亲一样的美人。

八年前威廉的母亲同她的母亲订了口头婚约,这可是他的未婚妻。

想到这点,威廉的心情陡然变得极其复杂。

他颇为冷淡地开口:“递个口信而已,我的父亲沃恩子爵会在明日亲自拜访归来的英雄。”

艾拉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威廉小少爷?”

威廉:“……”

这幅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和加文·韦斯特真是如出一辙。威廉很是不爽地冷哼一声:“没什么,让你村子里的人好好准备。”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与姐弟二人擦肩而过,策马离开了。

什么人啊,就你也配?

艾拉算是发现了,这小少爷平日恐怕养尊处优习惯了,心气高到了天上去。当然了,他有爵位,还有着一张帅绝人寰的脸,倒是有养尊处优的本钱。

简而言之,就是吃饱了撑的。

但艾拉可没心情陪少爷过家家,她压根没把威廉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拉起爱尔:“走,回家。”

爱尔忍不住嘀咕:“他真讨厌。”

艾拉:“……引他过来的精灵也没好到哪儿去,都是麻烦精。”

回家之后,不用艾拉浪费口舌,爱尔就气冲冲地将威廉·沃恩的到访转述给了加文。然而小男孩的懊恼并没有换来同样的回应,加文只是平静颔首:“我知道了。”

他坐在家门口的石块上,有些心事重重。

“你打算怎么办?”艾拉问。

“我活着的事情迟早是瞒不住的,”加文说,“这都是小事。我现在考虑的是……”

“什么?”

“艾拉。”

父亲若有所思:“如果让你重建一座城池,你觉得最需要的是什么?”

“人口。”

艾拉不假思索地回答:“要想重建天临堡,最需要也是最紧缺的是人口……等等。”

她回过神来,瞪大眼睛。

“爸,”艾拉难以置信地开口,“你真的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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